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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liu盼属新知似曾相识听歌(4/6)

他本来就想在袋里拿纸团来一看,可是这门不住的人来往,又忍住了。坐上车去,再拿来看时,原来是一张局票,并没有什么。

翻过背面,仿佛有些字迹,却是铅笔写的,在街灯下,哪里看得来?

这时车经过西长安街,车在平整的路上拉,又快又平适,天上的月亮,斜着照在路边的槐树林上,那树影,一排一排的倒在地下,现地上的月,格外的白净。路边的垂柳,叶已经全绿了,树上好像很是,托着月,似乎有淡绿的清光。再一看树林边电杆上的电灯,也都映成清淡的颜,不是那样亮了。

杨杏园刚才在蓝桥饭店,耳目杂于声之中,绮罗之丛,快活虽然快活,总是昏昏沉沉的。现在到了这地方,净的,不见一富贵之象,一刹那间,简直是一场梦。他由繁华冷净之变幻,想到“即是空”的一句话,由“即是空”的一句话,又想到思姊妹两人,似乎是个有知识的人,何至于卖人的生活?仔细想了一想,不明白这是什么理?这样看起来,大街上裘翩翩,招摇过市的老爷太太,里面未尝没有…

想到这里,忽听见后边有两辆车追了上来,有两个人在车上说话。有一句话送耳朵,是“明天还去不去”?这话很像是熟人的声音。杨杏园便听他说些什么,恰好那两辆车的随在后面,一句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当时又有一个答:“自然去,怎么不去?一排的座位,我已经定了三个。”这个似乎笑:“定了三个座,我有一席吗?”那个:“你要去呢,自然有你一席,你若不去,自然也有人填缺。”这个:“很好,你另请明罢了。明天有一个地方去,比你那儿好得多呢。”那个:“什么地方,说来听听。”这个似乎笑:“明天下午,吴芝芬在西老家里邀,约我凑一脚,你说有味吗?”那个:“你不要胡,他们遗老捧角,有你的份?”这个:“实话,有倒有这一回事,虽没有要我捧角,我却打听得实在。”那个说:“你怎样知?”这一个:“西老是我们的同乡,他的五少爷,也是一位半吊名士。昨天和几个朋友在一谈戏,有人说芳芝仙的戏不好,他急得面红耳,和人家吵。有人笑着说,你就只卫护着你的芳妹,不卫护你的吴妹,他说,怎样不卫护?今天我还和老爷商量着,后天替芝芬打牌呢?”

杨杏园听到这里,不觉:“吠!你们在这通衢大,宣布人家秘密,岂有此理?”那人大惊,月亮影下,仔细一看,不是别人,却是吴碧波,别外一个,是吴碧波的同学,杨杏园也会过的。吴碧波笑:“你这冒失鬼,突然一喊,我们倒吓了一。”杨杏园:“你们现在放着书不念,天天捧角吗?”吴碧波:“那也偶然罢了。”杨杏园:“刚才我听见你说周西老。我想起一桩事,华伯平来京了,他正要找这些人。请你明早到我那里来一趟,我和你一路找他去。”吴碧波就答应了。说到这里,车到了分路的地方,各自走各人的。

一会儿杨杏园到了家里,第一要的事,就是要看那张局票写的是些什么,他等提来沏茶的长班走了,然后又把房门掩上。这才把那张局票拿来,再看背面铅笔写的字句,是:杨先生:我和你实在很熟,明天下午六钟,我在神州饭店九号候你。你下了衙门的时候,就请你顺便来会我,好仔细谈一谈。此事要守秘密。

杨杏园拿在手上看了几遍,心里想,我怎样会和她认识?这话奇得很,无论如何,我没有这样的熟人。自己又把这张纸逐句推敲一番,忽然大悟,想:“有了。

这上面最要的地方,就是下衙门一句话,她以为我是一位大老爷,所以极力和我联络。其实我是一介寒儒,你上了张达词的当了。我以为她写字条给我,或者真有什么可听的话。原来如此,也就极平常的事情了,何必那样作呢?这张纸,别让别人家看见了。不知缘由的,一看见了又不要说是一段风案吗?“想到这里,了一支火柴,把纸就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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