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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纸醉金舂明外史华堂舞魅影(3/7)

有一个人摇他的,睁开来一看,却是吴碧波。杨杏园:“怎么你一清早就来了。”

吴碧波:“快到一钟了,还是清早吗?”说着便杨杏园起来。杨杏园一面起床洗脸,一面和吴碧波谈话。吴碧波笑:“我昨天留在镜报馆的信,你收到了吗?”

杨杏园淡淡地答:“收到了。”吴碧波:“好好的,怎样闹起风波来了。”杨杏园:“一千年也是要散的宴席,就此散了,倒也净。”吴碧波笑:“你这话,好像是解脱话,其实不然,你正是解脱不得。愿散不愿散,我都不。我问你,到底为什么原由而起?”这时,杨杏园坐在临窗的一张安乐椅上,窗外的太,正有一光,在他的面前,照着飞尘,凭空好像一条白练。他手上端着一杯茶,腾腾的气,那气绕着小圈儿由杯里腾空而上。杨杏园端着杯睛望了茶杯的气,穿过那光,越上去越淡,就没有了。心里想着吴碧波说的话,拿着茶杯只神。吴碧波:“你心里打算些什么?”杨杏园听见他问,方醒了过来,笑着呷了一茶,说:“你昨日见她,她对你怎么说?”吴碧波笑:“你既然丢开了,还问她什么?”杨杏园:“我没有别的意思,看她还怎样措词。”吴碧波笑:“她怎样措词呢,反正没有关系了,不是多此一问吗?”杨杏园:“你告诉我,她到底怎样说?‘误碧波:”告诉你可以,你先说为什么和她恼了。“

杨杏园叹了一:“这事说起来太长,也不能完全怪她,不过我很灰心罢了。”

吴碧波:“你且说一个大概。”杨杏园:“我在老七那里,虽不能多钱,但是小应酬,决不躲避,想你也是知的。那无锡老三,却以不屑之心待我,我要坐在屋里,无论如何,她抵着面前,死人也不肯离开一步,简直比防贼犯还要厉害。”吴碧波笑:“你这句话,就居心叵测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她抵在你面前?”

杨杏园:“我们逢场作戏,原是寻乐趣,这些恶鸨,已经语言无味,面目可憎,偏偏她老是借题发挥,想大大敲我一笔,我真不兴。最近索有两回梨云不见面,全是老三陪着些不相的话,我便猜了二三分,但是我还疑心是偶然的事情。

这次冬至,我到她那里去,碰见有人,场面很大,内容可知,梨云糊糊,拿话一味敷衍我,我就完全看来了。“吴碧波用手指着杨杏园鼻:”嗤!

你就为了这个事啊!你真不自量,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得着吗?“杨杏园:”我自然不着。但是我也并不是为这桩事怪她。“吴碧波:”你既不怪她,那又说什么?“杨杏园:”自冬至以后,那无锡老三,就专门在我面前哭穷,说年关不得过,我已经听得有些烦了。有一天,我到何剑尘那里去,他不在家,是他的太太来招呼。“吴碧波:”君当真换一个人了。前几天我曾到何剑尘家里去,只见她穿着灰布袄,黑布裙,很像个当家人,剑尘正在教她读千字课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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