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都在自己上，心里却又扑扑起来，手脚不知怎样好。脚本里面所有的话，也忘记了如何说起。他模模糊糊记得一影，便随诌着话说起来。在台上和他说话的角，前言不对后话，也慌了。而且那个角又是一位宁波人，上他的衡州京话，简直两个人，谁也不知谁说什么。后来何钟音想起绪来了。脚本里，有句“那还了得”便由台左跑到台右，台右跑到台左，举起手，里说：“那还了得！那还了得！”台面前前一排有个老，看看只摇，叹了一气，回看左右座上的，也都皱着眉，对着台上。何钟音在台上一看见，指着老骂：“不许胡闹。”老淡淡的说：“我胡闹？就算我胡闹罢。”台底下的人，看见台上的演员和看客吵起来，顿时一阵掌，开了几十架机关枪一样，闹个不休。在这掌声中，也有叫好的，也有撮起来哨的，也有哈哈大笑的。有几个激烈分，一直走到台面前，指着台上骂。一个说：“现他妈的，这哪是演戏，简直是一阵狗叫啦，去哟！”

又有一个说：“叫化叫街，还比你受听，不轰你下台就得了，你还骂人！”

何钟音气急了，把夹鼻的胡，拿在左手，把那副空框的镜，拿在右手，站在台中间，像木一样，一句话也说不来。吴士幹看看不好，只得走台来，站在台，和台下只摇手，说：“诸位请坐！诸位请坐！维持秩序。”这时弹压的警察也来了，便说好说歹，把看客劝着全行归了坐。吴士幹忘记了这是台上，依旧还站在台上。看客里就有人指着说：“那个不是演戏的，快请去。”这一句话，把全场的人，都提醒了，都哈哈大笑。吴士幹羞得满脸通红，望台后便跑。何钟音站在一边想起演戏来，赶把胡在鼻里夹上，又上那副空框睛。台下人看见他当场夹胡，有几个人叫倒好，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没有演到三幕，台下的人，纷纷的都退了去，到了最后，只剩得一二百人。还有过路的，走门经过，看见里面灯光通亮，可以自由，也陆陆续续的走来，站在椅背后，胡挤一阵。吴士幹一看，太不成规矩，就在后台对大家：“北京人死顽固，他只会听那一板三的戏，不领教这样尚的艺术，我们闭幕罢。”有人说：“戏还没有演完，怎样好闭幕？”吴士斡：“他演完没有演完，糊里糊涂闭了幕就得了。”

说着，就在后台叮当叮当摇起铃来。前面幕的，听得后面铃响，老老实实，照规矩把幕闭了。那些看客，也不知是什么情节，看见幕闭了，悬一块演完的牌来，才知戏已完场，这才起去。有几个坐得倦了的，还打几个阿欠。明剧场的事人，看见这班学生，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散了戏，还怕是说错了什么话，惹了官厅的涉，赶忙跑到后台来打听。吴士幹：“没有什么事。这本戏，因为要结束得耐人寻味，所以不等有结果，就闭了幕。”事人说：“今天的人，并不很多，你们也不过卖七八百张票吧？”吴士幹：“我还没有调查，大概一千张总有。”事人：“也许今天没有人知，所以门票少一。大概明天总好些。”

吴士或随答应：“是是！”他心里一肚的不好受，哪里有工夫闲谈。正想要走，那事的人又问：“吴先生，那位演稽角儿的，姓什么？他那一北京的话，说得还好，其余的角儿他们的话我都不很懂。”吴士幹：“是！明天会罢。”

说着就走了。

他了明剧场，雇了车，一直就回公寓。这时候，已经十一多钟了，公寓里的门已经关得铁。他乒乓乒乓，将门一阵褪，伙计答应不迭，前来开门。门打开了，伙计一见是吴士幹，笑嘻嘻的说：“您啦！去的时候，不是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