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才好。”君一把捉着何剑尘的手，圈一红，怔怔的对立了一会，半天才说：“你不要对她说什么，我自有法，总吃我不下去。”这时，停在门的车夫，把车上四盏月电灯，得灿亮，叉着两个手在面前，对里面望着，正等君上车，君也没有再说什么，放开何剑尘就坐上车去。车夫抬就跑走了。

何剑尘摸不着脑，也呆了，两只脚不知不觉的走了去。伙一阵叫客来，抬一看，才知到了凤仙班里面。这时接上就有人喊：“君小，何老爷来了。”陈家里听说，便卷起帘于让何剑尘去。房间里的小老妈阿，一面赶着张罗茶烟，一面对何剑尘：“五小刚刚去，早五分钟来就碰着了。”何剑尘：“谁知不要早来五分钟，我也碰见了。”阿：“是在门碰着的吗？到底是老客人，情份又不同，要是别人，尼姑娘不在家，他就不会来了。”陈家里笑：“何老爷是最疼阿囡的，哪里会这样的事。阿，我不是常和你说吗，五小她完全是小囡脾气，嫁给人家姨娘，只要三天，就怕要给人家大婆打来。

我想她要不吃堂饭，除非有个规矩客人，讨去正太太，慢慢就教她人家，那末，还可以带到过去。但是这人哪里去找呢？说也凑巧，偏偏就有这样一个人。“

说着眯着睛，对何剑尘一笑。何剑尘只装不知，躺在一张沙发椅上烟卷，也微微对陈家里一笑。陈家里又：“真话归真话，说笑归说笑。何老爷你何不作个好事，把君讨了去。我的话，是好说，她也是千肯万肯的。”何剑尘听了这话，未免心里一，勉笑着说：“我没有这样的福气。”陈家里：“何老爷你这话，是倒转来说罢？不瞒你说，阿囡痴心妄想，早已有这个攀的意思。我就笑她不知退，心想人家也不过三十岁，就是太太死了，怕少了金小续弦，哪里会到堂里来娶人。”说着掉一问阿：“我格句闲话阿对？”何剑尘想：“这老家伙今天一再讨我的气，什么理，难君已和她开正式谈判了吗？他呢，我也来试她一论罢。”便笑：“好极了，那末，我预备一万块钱来办这桩喜事罢。”陈家里似笑非笑的说：“一万呢，那是要不了，我也不想在阿囡上发财，只要把亏空洗净就行了。”说到这里，把脸一板，正工经经的和何剑尘说：“规规矩矩的话，多也不要，我们只有三千来块钱的债，何老爷你拿三五百块来，人就是你的了。从前有位客人，他也过这个数目，想讨老五去二房，我是一个字也没回答他。何老爷讨她去正太太，一夫一妻，她是一生的好路，我就不能不在钱上看破一了。何老爷，你是知的，我是把她当自己肚里来的，一样看待，只要能跟着你何老爷去，我心里就十分安心，什么事，都可以将就的。”何剑尘在那里烟卷，耳朵里听着她的话，心里却把一句一个字，都称了一下，到底有多大的分量。听完了，仍就笑嘻嘻的：“你这话，我也很相信。不过我本人，本上就没有拿两三千块的本事，那又怎样办呢？”阿把嘴一撇，接嘴说：“又没有谁问你老爷借钱，何必说这些话呢！”陈家里见何剑尘说话，丝毫不着边际，也不能着老望前提，随便就扯着说了一些别的话。不到一个钟，君回来了，何剑尘仍旧和往常一样，谈谈说说，坐了一会就走了。陈家里回转来，便对阿：“你看这个人风多么，哼！人在我手里，看你用什么法搬了去。大家都放明白！要吃里执外，教她看老娘的手段。”一个人便啰啰嗦嗦，说了一大篇。阿一心听陈家里说话，一不留心靠在桌边，衣裳拖下一个茶杯来，掉在地下打破了。陈家里：“阿，你也上了哪个客，商量着和我来捣吗？”

阿不敢声，把地下的碎碗捡起来，送房外去了。君偷一看陈家里，只见她把脸板得鼓也似的，角上都有一杀气，吓得低了坐在一边，正不知怎么好，心里急得很。也是合该有救，接上就来了两帮客，只这么一混，就到一多钟了。陈家里发气的机会已过，也就自回小房里去了。从此以后，陈家里和君，一天决裂似一天，何剑尘去了两回，听些冷言冷语，受饱了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