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何妨？”杨杏园抬一看天上，一云彩也没有，笑：“我倒有现成的七个字的起句，是‘碧天迢递月凄凉。’”舒九成：“不好，起得太颓丧了，况且也好像游仙诗。我主张不要这些无病而的荒凉字样。”杨杏园：“不能说败兴话吗？那末，说一句好的‘银河迢递接红墙’罢。”舒九成：“这又太艳了，不像月下联句的诗。”杨杏园笑：“这就大难了，说得清凄不好，说得艳不好，那如何才对呢？”因低想了一想，说：“我还是照原来的字面，改为‘碧天迢递夜方长’罢。”舒九成笑：“好虽不好，倒像起句，就是它罢。我接一句：”月影随人过草塘。‘“杨杏园：”好，现成的句，被你得了。原来你要留这个月字自己用。你且说底下的。“舒九成：”得新蛙呜阁阁。’“杨杏园笑：”说你图现成，你越发捡便宜了。把这河里的虾蟆，都利用起来。“舒九成：”蛙字不可以诗吗？“杨杏园：”自然是可以的。“舒九成：”却又来，既然可以，那就没得说了。况且我还另有意思呢！“杨杏园：”我知，但是我们联我们的句，讽刺他们则甚？况且阁阁两个字，七里面，虽有堂堂洋洋几个字面来对，一定不好，不如改了。“舒九成也不声，走瓜棚去，在树底下，站了一会。笑着过来：”我有一句好的了，‘树外市声风后定’，如何？“杨杏园笑：”还可以。我对一句：“边院落晚来凉。‘”舒九成：“这句也不错。底下呢？”

杨杏园：“底下是‘看无酒能医俗。’”舒九成：“这是应该转的。我对一句‘对客歌未改狂。’再说一句‘不用悲秋兴别恨，’你去收了。”杨杏园：“‘中百诗绪已苍茫。’”舒九成：“收得韵脚太生，要改一句才好。”杨杏园：“姑存之，我们再望下联罢。”两人复又联成两首，共是三首。联完了，杨杏园掏日记本，把它记上。那诗：碧天遇递夜方长，（杨）月影随人过草塘。

树外市声风后定，（舒）边院落晚来凉。

看无酒能医俗，（杨）对客歌未改狂。

不用悲秋兴别恨，（舒）中宵诗绪已苍茫。（杨）

野塘人静更清幽，（杨）一院虫声两岸秋。

浅芦怜月冷，（舒）西风落木为诗愁。

不堪薄醉消良夜，（杨）终把残篇记狼游。

莫厌频过歌舞地，（舒）等闲白了少年。（杨）

把秋光当作，（杨）登临转觉悔风尘。

却输月能千古，（舒）愿约云霞作四邻。

酣饮英谈天下事，（杨）苦都是个中人。

归来今夜江南梦，（舒）。憔悴京华病后。（杨）

杨杏园写完，低低了一遍，笑：“通顺话，竟可以说得过去。”舒九成低下，对瓜棚外一望，只见月亮已照在上，衣服碰着瓜棚边的草，了一大块。不觉失声：“这正是月华满天，下沾襟了。时候不早，我要先回东城了。”杨杏园：“你若有事，就请先走。今晚的月很好，我还要在这里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