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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月底宵光残梨凉客梦天涯寒shi(5/6)

我自然去,但是这远的,车夫伯拉不动。我昨日晚上,打了一个电话给王都统,问他借了一匹骑。这是阿拉伯,又又大,是王都统的坐骑,他的车,都舍不得这匹拉。他肯借给我,总算是十二分的情面。”徐二先生如数家珍的说了下去,很是有味。长班气吁吁的跑来说:“徐老爷,快些去,那王都统的夫说,小来还,私自给你把拉来了,他并不知。倘若都统知了,他的饭碗靠不住,要牵回去。我说是徐老爷和王都统借来的,他说没有这回事,都统不认得你,已经把牵去了。”徐二先生听了,骂:“混账东西,胡说!”便骂着走了。杨杏园看了不觉好笑。心想“我何必同他一鬼混。不如找黄别山两个人一,先走一步,省得一路胡缠。”因便走向黄别山屋里来。黄别山正把一个大烧饼,分作两片,夹着一油条,作一小卷,只望。左手提着一把泥金壶,斟了一大杯黄茶放在面前。杨杏园:“你这人饮上太不讲究,这样苦省,也不知你每月赚的几十块钱,作什么用了?”黄别山笑:“罢罢罢!我们不能和你们阔少比,清早起来,什么心,闹个不清。”说着,把未吃完的烧饼一指:“我每日清早,四个,也是一样充饥。我是有名的黄瘪三,越穷越名副其实。我们在上海闹革命的时候,三个铜板,在湖北老馆里吃碗清汤面算一餐,也过去了。”

杨杏园笑:“一招上你的穷话,就是一大堆,讨厌已极。今天上义地里去,我懒和他们一阵,我们两人先走一步,好不好?”黄别山:“我本不愿和他们一阵去,既然你来邀我,那我们就先走,但是我要实行不坐车主义。”杨杏园:“来去三四十里,路太多一,我陪你走到永定门,再雇驴如何?”黄别山只得勉答应,便吩咐了长班,锁住房门,二人了会馆,向永定门而来。到了城门,两人各雇了一城。

这时,乡村的柳树,都已重青匝翠,村庄上土墙里面,一簇一簇的红桃白杏,涌了来,十分动人。村庄上,有井,井上有个打辘轳,辘轳旁边,一棵浅红的杏,开得非常的茂盛。一个乡下妇人,正在杏底下汲。杨杏园把鞭指着那妇人:“我看他们真是图画中人,可惜她一儿不知。”黄别山笑:“因其不知,此村妇之所以为村妇。若这班人都风自赏起来,我们不必穿衣吃饭了。”他们骑在驴上,说说笑笑,早抄上小。见前面柳林里,现白粉短墙。转柳树林,一个八字大门,便是义地的大门。下了驴,那大门里的狗,听得生客说话声音,汪汪的吠了来,随后就走一个庄稼人。他看见客来,料是来祭墓的,转就望里面报告去了。杨杏园看这大门,也挂了两块牌,一边是“义园重地”一边是“闲人免”他心里已觉得多此一举了。走门,看这个厅的墙上,横七竖八,贴了许多布告。杨杏园一看,上面写:为示晓谕事,照得本义地,均系状元,翰林,士,员外郎,钦加一品街,图鲁,耀武将军,大同府知府,直隶州,一切名人安埋之,自应细心照应,本理员接事以来,更慎重其事。隔村顽童,猪牲,均须禁止内,特谕尔园丁知之。此谕!

中华民国十年四月二十四日皖中义地理员王印杨杏园看那理员字样之下,还有一块四方的朱印,一块小的长印。仔细一看,方印是“皖中义地理员”七个字,长印是“皖中义地”四个字。再要看那些布告时,里面走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穿青夹袍,外天青大团龙旧缎褂。虽然不知这褂系同治年间的,还是咸丰年间的,可是两袖郎当,宽大时。他了一小帽,虽然不知是丝织品,还是棉织品,却有些油亮,大概不是一年两年的成绩。他一张漆黑的脸,画满了皱纹,嘴上留了两撒胡。他看见黄杨二位,早是一揖到地。杨杏园一想,大概这位就是那布告上自称的理员,便和他

理员:“今天怎么就只您二位来,还有那财政的刘老爷,众议院的徐老爷呢?”杨杏园:“我们先走一步,他们随后也就到了。”那理员就将他二人往里让。杨杏园来一看,这四周的短墙,倒是围了很大一个圈门是一片菜地,后边全是低低的家。菜地和坟地界地方,了一排柏树,一排榆树和柳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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