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现在既是住在我家里，我们太太是个明的人，要想在她面前卖什么手法，那是不行的。事不宜迟，我们就走。虽然我对郎新是不糊他的，可是他要追着来了，彼此见了面，总透着有不大合适。”

月容微皱了眉，在那里想着，虽然幸得他们来了，才把自己救了难关。他们要是走了，郎司令派人再来，凭宋信生这样一个柔懦书生，那就不能对付；若是连宋信生也走了，那就让他们带去，想起了今天的事，也许要罪上加罪。心里正这样地犹豫着，把低下去沉思着，赵司令又向她笑：“有你们先生在一，你还有什么对我不放心吗？”月容：“不是那话。”赵司令：“我知，你是怕打搅我。可是你没有想到我和信生是把呢！把弟住在把兄家里，那有什么要？”信生：“有老大哥这番好意，我还说什么？那就照着你的话办罢。月容把东西捡捡，把随的东西带了走。至于桌椅板凳，请赵大哥派两名弟兄在这里，和咱们收拾就是了。”月容觉得躲开了郎司令的压迫，又可以抓着宋信生在一，这是最好不过的事。当时迟迟疑疑的，在房门站着，向人看看，就走屋去，又走了两步，又回过来，向赵司令看看。赵司令笑：“我的姑太太，你就快儿收拾，我们就走罢。”

月容放下了门帘，把箱打开，先把那些现洋钱将两块布片包了，在大衣袋里。余的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也就随他们去收拾罢。当时把大衣搂在怀里，站到房门，一只脚放在门限外，一只脚在门限内，人是斜靠了门框，向外面看着。赵司令就伸手把信生拖过来，拖着站在月容面前，笑：“你搀着她走罢。”信生真的相信了他的话，搀住月容手臂，一块走来。月容不由自主的，也就跟了他们门上车，匆匆忙忙的，和老妈代一句也来不及。

这时，已经日落西天了，冬天的日短。汽车在大街上跑过了几截很长的距离，已经是满街灯光。在一所园墙里面，树灯光来，那正是一所洋楼。说是赵司令家里，也许可以相信，一个作司令的人，住洋楼也是本分。不过下车看时，这地方是一条很冷静的长胡同，并不见什么人来往，只看那电灯杆上的电灯，一排的拖在暗空，越到前面，越密越小，是很可看这胡同距离之长的。可是一下车，就让信生搀着了大门了，不容细看是什么地方。大门里一个很大的院落，月亮地里，叉叉丫丫地耸立着许多落了叶的树木。在树底下，看到两个荷枪的兵士，在便上来往。有人过去，他们就驻脚看了一下，彼此而过，谁也不说什么。

月容被信生送了洋房，有两个女仆，在门边分左右站定伺候着。赵司令向他们：“客来了，带这位小见太太去。”两个女仆向月容请着安，同笑着说：“随我来罢。”她们一个在前面引导，一个在后面押住。月容在半楼梯上，向信生打个招呼，来不及说什么，被后面的女仆脚步赶住着，很快的就到了楼上了。这倒有奇怪的，像这样的大宅门里，应该很闹，可是这楼上静悄悄的，却没有什么声音。而且屋外屋里的电灯，只有一两盏亮起来，对于全楼房的情形，叫人看得不能十分清楚。后来了一个屋，倒是像自己以前在天津所住的房一样，布置得非常富丽。女仆在掩上房门之后，开了屋梁上垂下来五星抱月的大电灯。月容踏着地毯，坐在绒面的沙发上，见床铺桌椅之外，还有玻璃砖的梳妆柜，显然是一位太太的卧室。那两个女仆倒茶敬烟，倒是很客气，可是她们并没有去请太太来陪客。月容：“你们的太太呢？”女仆：“太太去打牌去了，你等一会儿罢，也许一两个钟，她就回来的。”不问她倒罢了，问过之后，这两个女仆，索鞠了一个躬退去，把房门给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