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儿。”二姑娘向他微笑：“现在还有客吧？你该去陪一陪。”二和：“客在饭庄里都散了。还有几个要闹房的，我托了几个至好的朋友，把他们纠缠去了。外面堂屋里，我老太太屋里，预备下了两桌牌，等他们来了，就支使着他们去打牌去。”二姑娘笑：“你倒预备得好，新房里不约人来闹闹，人家肯依吗？”二和笑：“房烛夜，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应当在屋里好好儿谈上一会，吗让他们来搅和？”二姑娘笑：“将来日长呢，只要你待我好好儿的，倒不在乎这一时三刻的，你去罢，人来了，是笑话。”

二和索在下方一张椅上坐下了。笑：“我也去，终不成让你一个人坐在屋里？”二姑娘：“我到老太太屋里去坐。”二和同时摇着两手：“新娘不新房门的。”二姑娘笑：“你听听，院邻屋里，闹着哩，他们还不来吗？”二和：“我也安顿着他们在打牌。”二姑娘微笑：“得，就是这样你瞧着我，我瞧着你罢。”二和：“他们打牌的，还没有理会到咱们回来呢，至多还有五分钟，他们就该来了。在这五分钟里，咱们先谈两句，回他们来了，就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今晚谈话的机会就少了。”二姑娘笑：“瞧你说的这样…”下面还有一个形容名词，她不说来，把低下去了。二和见她笑容上脸，微低了不动，只把珠斜转着过来看人。她耳朵上，今天也悬了一副耳坠，由侧面看去，那耳坠，在脸腮上微微的晃打着，看她笑得有抖颤，那是增加了她一些妩媚的。

这屋里除了双红烛之外，棚下面，还悬了一盏电灯。灯罩上，垂着一丛彩的珠络，映着屋里新的陈设，自然有一喜气。这是初冬天气了，屋角上安好了铁炉，炉里火正烧得火焰熊熊的，屋里和如。二和这就想到在今年间，同她同住一个院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曾作过一个梦，梦到她穿了～红衣服，作了新娘。在梦里，并没有想到那个新娘就是我的，因为一个赶车为生的人，决不能有这样的幸福。现在，新娘坐在自己屋里了，谁能说她不是我的，几个月之间，梦里所不敢想的，居然见之事实了，天下有这样容易的事，莫非这也是梦？

二和正这样的沉思着呢，却听到院里有了胡琴的响声，便向新娘笑：“这又是街坊闹的玩意。他们说要闹一宿，找～班卖唱的来，这准是他们找来的。要不，这样的寒天，街上哪里有卖唱的经过？要是真唱起来，那可受不了。”二姑娘笑：“随人家闹去，你要是这样也拦着，那样也拦着，除了人家说笑话，还要不乐意呢。”二和微笑着，没有向下说。

院前面的胡琴拉起来了，随着这胡琴，还了一面小鼓声。这声音送到耳朵里来是太熟了，每个节奏里面，夹了快缓不齐的鼓，二和不由得啊哟叫了一声：“这是《夜沉》呀！”二姑娘听到他话音里，显然着一失惊的样，便问：“怎么了？”二和的脸，在那可喜的容颜上，本来带了一些惨白，经过她问话之后，把的心房定了一定，笑：“一个作喜事的夜里，吗奏这样悲哀的音乐？”二姑娘：“悲哀吗？我觉着怪受听的，并不怎样的讨厌。”二和且不答复，半偏了向外听去。那外面拉胡琴的人，倒好像知里面有人在注意着似的，那胡琴声是越拉越远，好像是了大门去了。二和自言自语的：“这事有奇怪，我要去看看。”他说着话，更也无须征求新娘的同意，就向院里走，一直追到前院来。

原来这房里两个前后四合院，二和是住在后院的。当他追到前院正屋里时，那里有一桌人打牌，围了许多人看，大家不约而同地轰笑起来。有人：“新郎倌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还没有去闹呢？”二和：“刚才谁拉胡琴？”他手扶了屋的风门，带着气，一个贺客答：“来了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她径直地向里走，问这里作喜事，要不要唱曲？我们还没说好价钱，她就拉起来了。拉得好的，我们也就没有拦着。”二和：“那年轻女人，多大年纪？”贺客答：“二十岁不到吧，她了一副黑镜，可看不她的原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