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知丁老太搬到哪儿去了吧？”田大嫂笑：“二和那孩，也不知怎么了，有脸薄，这回搬家，倒像有什么不好意思似的。到底搬到哪儿去了，对谁都瞒着。你别急，你不找他，他还找你呢，只要戏报上有了你的名字，他有个不追了去的吗？女人就是这一样好。”月容对她看了一，回手去，个说声再见，立刻走了。天空里的风，还是大得，所幸刚才是逆风走来，现在是顺风走去，沙不至于向脸上扑，风也不会堵住了鼻透不气。顺着风势，挨了人家的墙脚下走去，走到一条大胡同上，只见地面被风得光，像打扫夫扫过了一样。很长很长的胡同，由这看到那，没有一个影，仅仅是零落的几块洋铁片，和几块碎瓦在光的地面上缀着，这全是人家屋上刮下来的。月容由小胡同里走来，刚一伸，呜的一阵狂吼，风在屋檐上直卷下来，有一团宝塔式的黑沙，在空中打胡旋，这可以象征风势是怎么一情形。月容定了一定神，心想：迟早总是要回去，站在这里算什么？于是，牵牵衣服，冲了去，但是越走风越大，这一截胡同还没有走完，有人叫：“喂，这位姑娘到哪里去？”月容看时，一个警察，脸上架着风镜，闪在人家大门里，向自己招手。因：“我回家呀，不能走吗？”警察招着手：“你快到这儿来说话，风上站得住吗？”月容依他到了门里。他问：“你家在哪里？”月容：“在东城。”警察：“在东城？你回去得了吗？你先在这儿避避风，等风小一，你再走。”月容：“我回家有事。”警察：“你什么大事，还比命要吗？”月容不用看，只听到半空里惊天动地的呼呼之声，实在也移不动脚，只好听了警察的命令，在这里站着。

约摸有二三十分钟之久，那狂风算是过去，虽然风还着，已不是先前那样猛烈，便向警察：“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警察将手横着一拦：“你忙什么的？这风刚定，能保不再起吗？”正说话时，这大门边的汽车门开了，立刻有辆汽车拦门停住，随着大门也开了。一个穿长袍褂的中年人，尖尖的白脸，鼻下养了一撮小胡，后面一个空灰短衣的人，夹了个大包，一同走了来。警察举着手，先行了一个礼，向那小胡赔笑：“这位姑娘是过路的，刚才风大，我没有让她走的。”小胡：“她家在哪里？”警察：“她只说住在东城。”小胡对她望望：“你家住在哪儿？我也是到东城去，你顺便搭我的车走一截路好不好？”警察：“这是郎司令，你赶快谢谢罢。”月容心里在想着，人实在是疲劳了，坐一截车也好，有警察介绍过了，大概不要。便向郎司令微鞠了一个躬：“可是不敢当。”郎司令笑：“倒很懂礼。这没什么，谁没有个遇着灾难的时候，你上车罢。”月容又向他看了一看，还透着踌躇的样。郎司令笑：“别怯场，上去就是了。要不是大风天，我不能停着车满市拉人同坐。这也无非救济的意思，不分什么司令百姓。”

那个夹包的人，比司令的还要透着急，已是走到汽车边，开了车门，让月容上去。月容不能再客气，就上车去，扶起倒座上的活动椅，侧坐下去。郎司令上了车，拍着坐的弹簧椅垫：“为什么不坐正面？”月容：“我刮了一的土，别蹭着了司令的衣服。这样好。”说着话，车已是开了，郎司令：“你家住在哪儿？我的车可以送到你门。”月容：“不用，我在青年会门下车得了。”郎司令对她打量了一下，因：“姑娘，我听你说话，很有理，你念过书吧？”月容也没正脸对他，侧了脸坐着，只是摇摇。车里默然了一会，郎司令：“很奇怪，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似的，你认得我吗？”月容忽然一笑：“我一个穷人家孩怎么会认得司令？”郎司令虽然不能把她拖扯过来，对她上，倒是仔细地看了几遍。笑：“我想起来了。”说着，将手在大上一拍。

月容被他这一声喝着，倒有些儿吃惊，猛回向他看了一，郎司令又拍了一下：“对了，对了！一不错，你不是杨月容老板吗？”月容禁不住微微一笑。郎司令：“你也是很红的角儿呀，怎么落到这样一情形了？”月容低下去，没有答复，可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