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月容听了这话，更像是说着自己，立刻把偏到一边，背了街上的灯光走去。王大傻说话的声音，已是到了边，他说：“咱们讲德，说仁义，人家不，岂不是吃死了亏？我的意思，能够同人家比一比手段，就比一比，自己没有手段，脆就让了别人。咱们往后瞧罢。”话说到这里，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路面上着，响过了前。月容向前看去，王傻挑了一副空担，晃着，慢慢儿的朝前走去，另外一人，却是推了一只烤白薯的桶，缓缓的跟着走。

对了，这正是二和大杂院里的街坊。情不自禁地一句王大哥要由嘴里喊了来，自己立刻伸起了右手，捂了自己的嘴，心里已是连连的在那里嚷着：叫不得。总算自己拦得自己很快，这句话始终没有叫了来。看了街灯下两个人影转了旁边的小胡同，心里想着：可不是，转一个弯，就到了二和家里了。若是自己就是这样的去见二和，那是不必十分钟，就可以见面的。可是这话说回来了，若是叫自己大大丢脸一番，也就是在这十分钟。这短短的十分钟，可以说是自己的生死关了。有了这样一想，这两条，无论如何，是不能向前移动了。在一盏街灯光下，站定了，牵牵自己的衣服，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腮，对那转弯的胡同只凝神望着。

主意还不曾打定呢，耳朵又有了鞋声，却是一个巡逻的警察，由边过去，那警察过去两步，也站住了脚，回看了来。月容沉着，自言自语地：“咦，这把钥匙落在什么地方？刚才还在上呀。赶快找找罢。”里说着这话时，已是回转来，低了，作个寻找东西的样，向来的路上走了回去，也不敢去打量那警察，是不是在那里站着。自己只朝回路上走，这回是走得很快，把这一条直街完全走没有了，这才定了定神，心想到丁家去不到丁家去呢？这可走远了。自己是见了熟人就害怕，只心惊胆战的了，何必还到二和家里去受那活罪，去看他的颜。冤有，债有主，宋信生害我落到了这步田地，当然只有找宋信生。假使宋信生的父亲要送到警局去，那就跟着他去得了，我是一个六亲无靠的女孩，纵然坐牢，那也没关系。

她缓缓的走着，也不住的向街上来往的人打量，总觉得每一个人都是那大杂院里的住，实在没有脸去见人家。后来有一辆车，迎面走来，虽是一辆空车，但那坐在车前座的人，手上拿了一长梢鞭，只是在背上打着，抢了过去。那个夫是甚么样，看不来，但是那匹，的，雪白的，正是和丁家的无二样。自己这就想着，这个机会千万不可失了，在这大街上和他见了面，赔着几句小心，并没有熟人看见的。她心里很快地打算，那车却是跑得更快，于是回转来在车后面跟着，大声叫：“丁二哥，二哥，丁二哥，二哥，二哥！”连接叫了七八句，可是那车四个，得哄隆咚作响，但见车上坐的那个人，手挥了鞭，只去打。月容很追了二三十家门，哪里追得着？这只好站住了脚，向那车看去，一直看到那车的影模糊缩小，以至于不见，这就一阵心酸，两行泪，像垂线一般的了下来。

虽然这是在大街上，不能放声大哭，可不停地哽咽着。因为这是一条冷静的大街，她那短时间的呜咽，还不至于有人看到，她自己也很是机警，远远地看到有行路的人走了过来，立刻回转来，依然向回家的路上走去。当她走的时候，慢慢地踏上闹的路，那街灯也就格外光亮了，这苦恼的样，要是让人看到了，又是一新闻，少不得跟在后面看。于是极力的把哽咽止住了，只将衣袖去着。自己是十分地明白，二和这条路，完全无望了。他明明看到我，竟是打着跑，幸而没有到那大杂院里去；假使去了，今天这回脸就丢大了。越想越到自己前路之渺茫，两只脚不由自己指挥，沿了人家的屋檐走着，自己心里也就不觉去指挥那两只脚。猛然的一抬，这才知走到了一条大街上，这和自己回家的路，恰好是一南一北。不用说，今晚上是六神无主了，这样颠三倒四，无论办什么事，也是办不好的，于是定了一定神，打量自己回家是应当走哪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