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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钓饵布层层深帷掩月衣香来(3/5)

向外冒着汗,两只睛也呆了,像失了魂魄的人一样,只直着光向前看。信生笑:“我从前总这样想,月亮是多么可的东西,可惜她照到屋里来,是关不住的。可是现在也有把月亮关在屋里的时候,她不依我的话,我是不放月亮去的。”说着,嗤嗤一笑。

月容猛可的向房门一跑,要待去开门,无奈这门是洋式的,合了,上了暗锁,可没法扭得开。信生倒并不追过来拦住,笑:“杨老板,你要是不顾面的话,你就嚷起来得了,反正我自信待你不错,你也不应该同我反脸。”月容:“我并没有同你反脸的意思,可是你不能把我关在屋里,青天白日的,这成什么样?”信生:“我也没有别的坏意,只是想同你多谈几句话。罗,你不是说我屋予里少一闹钟吗?其实你没留心,床边那茶几的灯桌下,就有一闹钟。闹钟下面,有两样东西,听凭你去拿。一样是开这房门的钥匙,一样是我一小意思,送给你衣服穿的。你若是拿了钥匙,你不必客气,请你开了房门走去,往后我的朋友,在台下同你相见!你若是不拿钥匙,请你把那戒指带着算是我一纪念,那可要等着闹钟的铃响了,你才能走。我觉得我很对得起你,自从你上台那一日起,我就你,我就捧你。到了现在,我要试验试验,你是不是我了,你若是走了,请你再看看,我那枕下,有一包安眠药,那就是我捧角的结果。”

月容听了这话,那扶了门扭的手,就垂下来,回向床面前茶几上看看。灯光照去,果然有亮晃晃的一把钥匙,这就一个抢步,跑到茶几面前去。那钥匙旁边,果然又有一叠十元一张的钞票,在钞票上面,放了一只圆圈的金戒指。再回看枕边,也有个药房里的纸袋。伸下手去,待要摸那钥匙,不免回向信生看看,见他那漆黑乌亮的发,雪白的脸上,透来,不知他是生气,也不知他是害羞,然而那脸是好看的。因之手并没有到钥匙,却缩回来了。信生:“月容,我同你说实话,我你是比我的命还要重,你若不我,我这命不要了。但是情决不能迫的,我只有等你自决,你若不我,你就拿钥匙开门走罢。”月容垂了,将一个指抹了茶几面,缓缓地:“我走了你就自杀吗?”信生:“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就不用了。”月容:“你不是留我吃饭吗,我现在可以不走,请你把房门打开,我们到外面屋里去坐。”信生:“钥匙在你手边,你自己开罢,要等我开那门,非闹钟响了不可。”月容:“你既是…请你原谅一。”信生:“请你把那戒指带上。”月容:“你送我的东西太多了,我不好收你的。”信生:“那末,请你把我的桌灯灭了。”月容想着,这屋共有三盏灯,全是亮的,把这桌灯熄了,没有关系,因之就听了他的话,把桌灯熄了。不想这里把桌灯上的灯扭一转,灯光熄了,屋里那其余两盏灯也随着熄了。

直待屋里闹钟响着,那电灯方才亮起来,那倒是合了月容的话,钟一响,就该着人起了。于是那卧室门开了,信生陪了月容来吃晚饭,在信生整大的计划里,吃晚饭本是一件陪笔文章,这就在绚烂之中,属于平淡,没有费什么心的手续了,但是在月容心里,不知有了什么病,只卜卜。匆匆地把晚饭吃完,也不敢多耽搁,就在东安市场里绕了两个圈上有的是零钱,随便就买了些吃用东西,雇了人力车,回馆来。心里可想着丁二和为了自己没有到他家去,一定会到戏馆来追问的,就是自己师傅若是知没有到丁家去,也许会来问个所以然。因之悄悄地坐在后台的角落里,默想着怎样的对答。但是自己是过虑的,二和不曾来追问,杨五爷也没有来追问。照平常的一样,把夜戏唱完就坐了车回去,杨五爷老早的就睡了觉了,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到了次日,月容的心也定了,加之赶着星期目的日戏,和星期日的夜戏,又是一天没有到二和家里去。这样下去,接连有好几天,月容都没有同二和母见面,最后,二和自赶了车,停在戏馆,他自己迎到后台来。

月容正在梳妆,两手扶了扎发的绳带,对了桌上面大镜,一个中年汉,穿着短衣,掀起两只袖,在她后梳。月容对了镜:“老柳,你说,那一家西餐馆的菜最好?”梳的老柳:“你为什么打听这件事?”她笑:“我想请一回客。”老柳笑:“你现在真是个角儿了,还要请人吃西餐。”月容:“我吃人家的吃得太多了,现在也应该向人家还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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