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摇摇：“那我是不成。”唐得发：“杨五爷，现在没我们什么事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吗？”杨五爷拱拱手：“多多劳驾。”二和：“没什么说的，改日请五位喝两盅。”唐得发笑：“这么说，你倒是真认了亲了，这姑娘的事，还要你请客？”王傻笑：“那末说我也得请客，我是她哥哥啦。”正说时，赵氏已是带了月容来了，发梳得清清亮亮儿，脸上还抹了一层薄粉。看到王傻说那话，脯一将大拇指倒向着怀里指了两指，瞧他那份儿得意，也就一低，噗嗤地笑了来。王傻笑：“事情办成了，你也乐了，现在我们一块儿回去了吧？”赵氏：“她说了，她在丁二哥那里住，挤得他在外面屋里睡门板，不过意的。她瞧我这儿屋多的，就说愿意晚上在我这儿住，白天去给丁老太作伴。”二和：“我也有这个意思，不过不好意思说来，要说来，倒好像我们推诿责任似的。”杨五爷笑：“这也说不上推诿两个字，现在你是帮她忙的人，我可是她的师傅。”

二和听了这话，自不免怔了一怔，可是立刻转了笑脸：“好的，好的，咱们明天见了。”说着，向月容也勾了两勾，先走到母亲面前，将她搀起来，因月容在母亲边呢，又轻轻的对她：“诸事都小心儿。”月容把向他瞟了一下，很诚恳的样，了两，然后直送到大门外来，看了丁老太同王傻都上车，才抢到前座边，向二和：“二哥，这样东西，请你给我带回去，我明日早上使。”二和猛然听到她改叫着二哥，心里已是一动，一伸手接过东西去，又是个小手巾包儿，心里接着更是一阵。她还轻轻地：“明儿见。”那三个字，是非常清脆悦耳。虽然她不同着一回去，也就十分的愉快了。

到了家里，二和忍不住首先要问的一句话，就是那三十元钞票，由哪里来的。丁老太：“你想我会变戏法吗？变也变不这些钱来呀。这是那杨五爷递给我的。”二和：“他们家真方便，顺手一掏，就是几十。”丁老太：“一掏几十，那算得了什么！以前我们一掏几百，还算不了什么呢？”二和：“老人家总是想着过去的，过去我们作过皇帝，我们现在还是一个赶车的。所以我不想那些事，我也不去见那些人。”丁老太：“听你挣这气，那就很好，不过你又要加一层担，还得大大的卖力呢。”二和：“你说的是那王家姑娘吗？这有什么担？她有师傅靠着了。”丁老太也没接着向下说，自上床去安歇。二和在外面屋里由怀里把那小手绢包儿掏来，透开看时，却是些生仁儿和两小包糖果，不由得自言自语地笑：“孩气。”依然包好，放在桌屉里。

次日早上，天亮不久，就被敲院门的声音惊醒。二和起来开门，迎着月容来笑：“你吗来得这样早？”月容：“我同师傅说了，这两天，老太不太好，我得早一来，同你拢火烧。”二和笑：“你昨天给我的手绢包儿，我还给你留着呢。”月容：“吗，我还把师傅的东西，带到这儿来吃？”二和：“那为什么让我带来？”月容红了脸笑：“事后我也后悔了，你又不是小孩，我吗拿糖儿生仁你吃？”她越说越不好意思，可把低着，扭转去。二和笑：“这么办罢，手绢儿我留下了，糖儿你自己留着吃罢。”月容听到他这样说，越是不好意思，这就跑到屋里去伏在桌上，格格地笑。这样一来，彼此是相熟得多了，二和也在家里，陪着她这样，那样，还是丁老太他两遍，他才去作生意。到了下午，二和回来吃过晚饭，月容才到杨五爷家去学戏。

这样下来，有两个星期。据月容说，杨五爷很兴，说是自己很能学戏，赶着把几戏的段教会了，就可以搭班市了，因为这样，早上来得晚，下午也就回去得早。恰好这两天，二和去得早，又回来得晚，彼此有三个日，不曾见到面了。到了晚上，二和等到了这日黄昏时候，下过一阵小雨，雨后，稍微有西北风，就有凉意。二和因对母亲说，要去找个朋友说两句话，请她先睡，然后在炕边木箱里，取一个包妥当了的布包袱，夹在肋下，就门向杨五爷家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