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共凑的两钱，只唱三段曲，很快的就唱完了，王傻在各人手上凑好了钱，递到唱曲儿的手上去，那妇人：“各位还听不听？要不听，我们可得赶别家了。”大家听了，倒沉寂了一下，没有作声。二和：“我一钱，你唱一段长一儿的得了。”那男：“也可以，我老两伺候你一段。”二和暗地里笑了，还没有答言，王傻：“谁要听你老两的！一大洋，什么不好。我们就说这小姑娘嗓甜，送到耳朵里来，真有那么一些…我也说不上，反正很有意思罢。”那妇人：“可是她的戏，是我老两教的呢。”二和笑：“不谈这个了，一钱，你再让你们姑娘唱一段《霸王别姬》，末了，还是来一段胡琴。”唱曲的还没有答复呢，远远地听到有苍老的妇人声音叫：“二和可别唱了。今天下午，钱可不少，你又喝了酒，这会听了一钱曲儿，也就够了。明天早上买吃的钱，你预备下了吗？’-二和笑：“唱曲儿的，你去赶有钱的主儿罢。我们这穷凑付，唱一个曲儿，凑一个曲儿的钱，你也不得劲儿。”那唱曲儿的三，一声儿没言语，先是椅移动着响，后来脚步不得劲似的，鞋拖了地响着，那三个黑影，全走大门去了。

：“我一。”王傻拍着：“成啦！只差五分钱，院里这么些个人，凑五分钱还凑不来吗？”乘凉的人，这就同声的答应着：就是那么办罢。

那一行三个人，慢拖拖的一溜斜地走了院里。王傻立刻忙碌起来，一面搬了三条凳让他们去坐，一面昂了大声嚷：“吓！大家全来听曲儿，这儿就开台了！”唱曲儿的男：“劳驾，先给我们一儿凉喝。”二和：“凉茶喝不喝呢？”那人：“那就更好了。”二和听说，立刻跑回家中，捧了一把壶三个茶杯来，自然一直迎到他们面前去。在黑暗中，是那位姑娘说了一声劳驾，两手把茶壶接了过去，连连了两声劳驾。在她叫劳驾的声中，二和像扎针扎了什么兴奋剂一样，心里倒是一动，等到自己要去仔细看这人时，她已经把壶抱着走了，站在黑暗的院里，倒不免呆了一呆。他们喝过茶之后，就问：“各位唱什么，我这儿有个折。”王傻：“二哥在哪儿啦？我们全不认得字，这件事可托着你了。”二和：“看折吗？连人都看不清楚，你叫我看折上的小字，那不是笑话？”说着话，两人走到了一，王傻可就了一个的折在他手上。二和：“不用瞧了，他们刚才报的那几戏，我都听。”王傻：“唱曲儿的，听见没有？你就挑拿手的唱罢。”这句吩咐过了，只见三个黑影，已坐到一，同时胡琴鼓板全响起来，那调，正奏得是南梆。过门拉完了，那小姑娘唱了一段“老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的词句，正是《霸王别姬》，唱完以后，加上一段《夜沉》的调，这是虞姬舞剑那一段音乐。二和本来回到他原位躺在藤椅上，听完了这段《夜沉》，二和叫了一声好，人随了这声好，就坐起来，那男停了胡琴，问：“先生，还唱什么？”王大傻：“别骂人了，我们这儿，哪来的先生。”人丛中有人：“真好听，再来一个。”王傻：“好听尽是好听，可也不能老唱这个。”那女孩：“那我们唱一段《骂殿》罢。”王傻：“她自己了这戏，那准拿手，就唱这个罢。这孩一副好甜的嗓，听了真够昧。”黑暗里刘姥姥坐在阶沿上，只把一柄芭蕉扇轰蚊，拍了大直响，这就嘴：“王傻，也不自己有多大年纪，叫人家孩。”王傻：“我今年三十啦，这小姑娘也不过十三四罢了。”那唱曲的妇人话：“我们这丫十七，个儿小，瞧她不怎么大似的。”二和：“好罢，就是《骂殿》，你唱罢。”于是胡琴响起来，那女孩又唱了一大段《骂殿》。

二和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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