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里什么，越站在这里，不是越得挨骂吗？于是不和母亲再分辩，悄悄地走屋里去了。不料她母亲是说得到的到，也就跟着走房来，这天晚上，她果然就和华同床睡了。

当华受着父亲那样严厉的申斥以后，本来就觉得家得这样，自己常梦想着怎样可以，于今是没有指望了，确是死了净。及至母亲同到屋里来睡，尤其是增加了她心里的厌恶不少。心里默想着，今天晚上，母亲必然是时时刻刻留心的，无论如何，也寻死不了。到了明天早上，她安心睡了，我再作计较，今天晚

上，我可以放大睡，让她摸不着脑。她如此想着，也就侧了向着床里，闭上睛，安心睡去。不想这天晚上的两件大事，印象太刻了，睡在枕上，少不得前前后后的想去。唯其是前后的想着，就睡不着觉。到了次日早上，宋氏安心睡去的时候，她也不能不安然睡去。及至醒来的时候，已是红日满窗，母亲端了条凳

，放在橱边，她爬上橱去开瓦罐拿东西。这瓦罐里放的是陈茶叶，家里有什么人害病的时候，总要取陈茶叶泡茶喝。另一个小的瓦罐盛着冰姜，也是常为了病人取用的。睡在枕上，见母亲用茶碗盖托些陈茶叶下来，上面也放了两块姜。昨天祠堂里请客，剩下荤菜不少，都搬回来了。祖母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嘴

馋，大概又是昨晚上吃伤了，今天病倒了，这倒不能不起来看看。于是穿衣下床，就向祖母屋里去。

可是走到堂屋里时，祖母刚是在神龛上炉里上了三炷香，扶着拐杖，半伸了，向着佛像，念念有词。她好好儿的，是谁病了？姚老太太回转来看到了她，便着：“孩，不要淘气了，你爹病了。有是家和万事兴，家里喜生闲气，那总是不好的。”

华为着婚姻的事情，虽然对家里人全觉得不满，可是她是个受了旧礼教洗礼的人，一听说父亲病了，心里先了半截。手扶着房门，要来不来的样问：“好好的，怎么就有了病呢？”姚老太太还没有答言呢，却听到重重的两三下哼声，由父亲屋里传了来。听这声，似乎病势还来得很猛。父亲是个勤俭书生，非万不得已，决不会睡在家里不去教书的。定了一定神，想着，便是要惹父亲的不兴，也不了许多，父亲的病，总是要去看的。于是手摸摸发，也来不及洗脸，就走到父亲屋里去。只见他半坐半躺地睡在床上，将棉被卷得地一叠，放在床，撑住了他的腰。他的脸，有些像黄蜡涂了一样。只在一夜之间，两个睛陷下去不少。他两手在前皱了眉，似乎有无限的痛苦，在里面藏着。他看到华来，只看了一，依然垂了。床面前放有一只茶几，放着茶碗茶壶之类，小弟弟拿了个布卷的小偶像，伏在床沿上玩，那便是和父亲解闷的意思。华走房来，轻轻地行到了父亲面前，问：“爹，怎么不好过了？”廷栋哼了一声，却不答复。小弟弟可就答言了。他：“半夜里起，爹爹就心疼起来了。娘说，爹是让你气病的。”

华听了弟弟这毫不隐讳的言语，再看父亲那闷闷不乐的颜，这话决不会假：唯其是这话不会假，心里是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