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就有退步了。便答：“这用的是汉武帝秋风辞的典。”

廷栋：“秋风辞上，有北雁南飞的话吗？”华：“我仿佛记得两句是‘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我就稍微改了一改。”廷栋冷笑：“满不是那回事。那么，碧云黄叶四个字，也是由草木黄落上生来的吗？”华：“这是范仲淹的词句，‘碧云天黄叶地’。”廷栋鼻里哼了一声：“你倒推得净？这分明是碧云天，黄地，西风起，北雁南飞，变下来的，我有什么不知。我一班朋友，为了打灯谜，常这西厢上的句。我也从朋友里，早领略了。你一个小姑娘，竟会看这样的词艳曲。而且在大厅广众之中，把书上的话，向人对起对来。我姚某人的女儿，就是这样谈风月，先就治家不严，还有什么才德去教育人家的弟？我真昏聩糊涂，直到如今，我才知你是这样的不成。完了完了，还有什么脸见人？”说着，将昂首，望了屋梁，连连摇摆了一阵。宋氏先听到他大的论文章，本来是莫名其妙，后来在廷栋里，听到西厢两个字，这就有些明白了，这是年轻人看不得的一书，过年的时候，卖年画的，有那张生粉墙的图，不就是说着西厢这一件事吗？这就言：“我早就说了，女孩要她念什么书？你不相信，说古来女，认得字的很多。又说现在女孩还有学堂可呢，念了书还可以懂理。你看，懂得什么理？听说你还买了些什么时务书给学生看，都讲的是些什么男女平权，维新自由。她当然也就看到了。现在你自己也觉得是笑话来了。”

廷栋手将桌一拍：“世未有不能教其而能教人之者，休矣！我不教书了。”宋氏淡笑：“你不教书，人家都知了，那不但是羞一，羞二羞三还不止呢。俗语得好，女大不中留，我早巳也就告诉过你了，你不信我的话。这丫，多留在家里一天，多让父母担一天心的，不如早早地送门去了好。”华听了，很不服气，就正向宋氏：“娘！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我有什么事让父母担心？”廷栋本来气极了，只是女儿不过是文字上的罪，不便怎样大发脾气。现在见华对母亲起嘴来，这显见得她是越发的不受教训。于是用手将桌一拍，自己突然站起来，瞪着：“早知你是这样不成的东西，倒不如让你在塘里淹死了是净。”

华的小弟弟，见父母都在骂，早是藏在门角落里，不敢面。这时，就哇的一声哭了来，自然，是大大的吃上一惊了。姚老太太手扶了拐杖，颠倒着抢来，问：“又是怎么了？骂得这样大哭小叫。”原来华也吓得半侧了，向着墙角揩泪呢。宋氏早是把儿抱到怀里，轻轻地拍着，连说不用害怕。廷栋依然悬两手住了桌，向华望着。姚老太太：“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会这样闹了起来？”廷栋一想，这一番缘由，要告诉母亲，恐怕是闹到天亮，她还不能清楚，就叹了一气：“你老人家不用问，总算是我教导无方。”说毕，向华喝：“你还哭什么？我的话冤屈了你吗？若是你还小两岁，我的板，早上了你的。以后有两条路，你自己去选择。一条是从今日起，你要改换面，好好地一个人，以前的，譬如昨日死，我也就予你以自新之路，既往不咎。其二，就是净净，你死了吧！”说毕，掉过脸来向宋氏：“我把这丫给你了，你要好好地严加束。”

华真不料父亲会说这样的话来，这比打了一顿还要难受，便将扭转来，向廷栋正着脸：“爹爹教训得我极是正理。既然我是这样不成，我不愿再让父母为我担心。我情愿照着爹爹第二个办法，死了吧。”姚老太太啊了一声。廷栋鼻里哼了两下，只是冷笑。宋氏怀里抱了孩，可就轻轻地向她喝：“你愿死，我还不许你死呢。我没有钱给你买那棺材，要死你到家去死。从今天晚上起，你就在我一块睡，我得看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