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突觉得周的骨，都耸动了一下，脸上也被心里一情突破了愁容。但是很快地省悟着，除了边已站着一位祖母而外，还有许多族人呢！不便向小秋绷着脸，只把来低了。姚老太太：“呀！听见好多的人说，今天的事，幸亏是有你父两个，从中来劝解呀。”

小秋笑：“我小小年纪，懂得什么，都是家父教我这样，我就这样地了。”姚老太太着：“好！很好！人生在世，哪里不好积德，积德有好，将来你爹，还要抓印把，升官发财呢。”姚家族人，听她说话，也就围上来了许多人，你嘴我，都说李老爷本领了不得，一丈八尺的矛，他能够两手捧着矛兜上耍起来。不说是我们姚家通，就是找遍了新淦县，也未必有他这样一个对手。又有人说，李老爷胖胖厚厚的，是一员福将。又有人说，李老爷是文官，这样文武全才，不定将来要升到什么大官为止呢。这乡下人的俗话，华向来是听着不人耳的，若是有人当面这样的说了三句，那就早早的溜开了。可是今天的情形，大不相同，这些乡下人所说着不堪耳的言语，每句都觉得有味，而且也认为他们是识得大的人。不住地向着谈话的人，报之以微笑。姚老太太也：“是呵，像李老爷这人是难得呵！我们姚家人，不要忘了人家的好。华你扶着我上这个台阶吧，我要到祖先面前去磕上几个，真是我们祖先有灵，保佑孙脱了这场飞难。”

说着，由人群里挤了向前。自然，华扶了她一只手臂，在边跟随。然而她的胆壮大得多了，就不住地向小秋看着。只是那黑珠，在长长的睫里转着，这可以知她是有无数的心事，在那里向人告诉着。而且她脸腮上，两个小酒窝儿，不住地扇动，那将要笑而不敢笑的意思，也就充分地表示着来。小秋虽然不敢报之以正，但是心里也是有千言万语地想要向她去说，不过是当了许多人的面，又怕给人看一破绽。见华扶了祖母到祖先神龛下去磕，他却背了两手，好像很悠闲的样，只是远远地望着。华总想得着机会和他说一两句话。现在他是站得这样的远，自己还要搀扶祖母，这话也无从说起。心里一急呢，那两乌眉，可又皱起来了。小秋自然也是知她的心事，但是自己在这大广众之下，决没有那胆量，敢到她边去，也是睁大了两，老远地向她看着。

在华一方面，心里也就想着，便是不能和他说话，多多的看他一两，也是好的。然而她边这位婆婆，却是东一句西一句说话，她睛不在婆婆边，耳朵也就随着不在这里了。姚老太太恭恭敬敬的，向祖先磕过了，扶了拐杖，向华：“孩，你也不向祖先磕两，祖先保佑你。”华望着远，哼了一声，姚老太太只好将拐杖向她脸上了两。华笑：“我丢了一样东西，在这里想着，丢在哪理呢，你倒是只打岔。”姚老太太着：“你也是得着祖宗保佑，不险事，你也向祖宗磕上两个吧。”华：“我磕什么…”她说着话时，可微昂着，带在想着，这就笑：“好的，请称坐一会，我到爹爹屋里去洗把手。”姚老太太：“有是洗手拈香，这倒是可以，你就去吧。”

姚姓族中的人，对于相公的母亲，没有不尊重的，这就有人来代替华搀扶祖母。华算是把这项责任，暂时歇肩一下，她就绕了廊，特意地由小秋面前经过。却向一个年老的族人笑：“我好久没有到学堂里来了，我也要到前面去看看。”这自然是给了小秋一个信，让他设法离开大众，以便找个机会来说两句话。小秋虽不便一就答应下来，然而他关于这些事的聪明，决不在华以下，他里虽不曾说得什么，睛早是向她注视了一下，那意思就是答复她说：我已经知了。华心里暗笑，想着：念过书的人，究竟是肚里拿得主意来。不怕当面有许多人，我玩一手法，就什么人也骗过去了。她很兴的，由祖先堂上，走到前面作学堂的那屋去，她料着不久的时候，小秋也会来的。自然不望有多久的时候，能够彼此说个四五句知心话，也就于愿足矣。

她低着想着，正待向父亲屋里走去，忽听得迎面有人叫：“华，怎么你一人在这里？婆婆呢？”华抬看时，正是母亲来到了。她梦也想不到她会来的，立刻飞红了脸，答：“婆婆…婆婆…”里说着话，只向后退。宋氏以为又了什么意外，也是瞪了：“婆婆怎么了？”华手扶了墙，定了定

神，笑：“婆婆在祖先堂上，好多人陪着她呢，我到爹屋里去洗把手。”宋氏：“好好的事，你怎么这样张结的说起来？家里没有人，你快回去，我去搀婆婆吧。”华没有答复，也没有作声。宋氏：“快回去吧，你弟弟请隔二嫂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