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有了消息，我还不会告诉你吗？昨天下午，三哥回来了，我听到说李少爷写了信来，告几天假，虽是有病，照样的在家里看书，我想这件事你也知的，所以我没有同你说。”

华微笑：“我的胆太大了。不错，今天我的胆是大一。但是胆大一，要什么，至多也不过是犯了罪，要把我活埋吧。可是我就拼了活埋的。我今天来没有别的事，请你陪我到街上去走走。”五嫂张了大嘴，哎了一声，笑：“我的天，你疯了吗？我吃了豹心，老虎胆，可不敢担这样重的担呀！”华偏着想了一想，因：“你这话有理。我是拼了命要去闯一闯的。你又不打算拼命，为什么也要去闯一闯呢？你不用去了，我一个人去了。”

五嫂见她说这话来，样又是一也不慌张，这可以想到她是决定要走的。她若是就这样由她自己家里走去的，那与自己无。现在她可是由这里走的，她父母不知底细，反会说是别人怂恿走的，这担也是不轻。于是向华正：“大姑娘，你这个法要不得。你不像我们，是个有分的姑娘。”

华：“什么有分的姑娘？我是个不带手铐脚镣的牢囚罢了。”五嫂：“你不用忙，等我梳完了这把，反正我也不能披了发和你走。”说着话，她端了梳盒屋来，从从容容地梳，可是她那双灵活的睛脥着脥着，已是不住地在那里想主意。梳完了，她将梳盒整理好了，笑：“大姑娘，我烧壶泡碗茶你喝吧。”

华皱了眉：“你说，你到底是去不去？”五嫂笑：“我梳了，也该洗把手。你看我这两只手，都是油腻。”说着，伸了两只油腻的掌，让华看。华知五嫂的脾气，平常也总是把上收拾得净净的方才去，这只好由她了。五嫂到屋后厨房里，去了好一会，等了，端房来，洗过了手脸，又换了一件衣服，抬向窗外张望，那太已是晒了半边屋脊，心里这就有数了，因笑：“大姑娘，早起你还没有喝茶吧？要不要泡碗茶喝呢？”

华了脚皱着眉：”你到底是不是同我去？若不同我去，我就走了。”说着，翻就向外边走。五嫂笑：“一百步你等了九十九步了，急些什么呢？也要等着我锁门啦。”于是笑着找一把锁来，将房门锁了，向对房门里的二说：“陪大姑娘上街烧观音香去。”五嫂又向华笑：“并不是我拦住你，你站一站，和师母讲好了，我们再走也不迟呀。”说着话时，宋氏已是追赶过来的了。她在大路上，虽然不好意思就打华两个耳光，但是她心里恨极了，若是走过来并不动手，好像这一腔怒火，就息不下去。因之她走得近了华，扯着她的衣领，咬了牙：“你太…你太…你太要我下不去了。”华看到母亲态度这样的恶劣，却也不敢多说，红着脸，着两包泪，被母亲扯着衣服，颠动了几下。

五嫂对于今天这件事，心里很有惭愧。假使华真让母亲打上两个耳光，那更是心里过不去。于是两手握住宋氏的手，让她松了劲，又放着笑脸向宋氏：“师母，你也不用生气，大姑娘敬佛烧香，总是好事。虽然没有在事先给你说明，觉得理短一，好在现实还没有去，你不让去，不去就是了。总也难得到我家去坐坐的，怎么样？肯让我泡壶茶敬敬你吗？”宋氏的意思，只要把华拦住了，却也不一定上就要怎样地严厉责罚她，既是五嫂请到她家里去坐坐，也就落得借了这个机会下场。于是向五嫂笑：“大清早的，倒要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