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长的发，要洗到什么时候啊？不过也只好洗了。发很枯，又很多，几乎把脸盆都满了。我当时看着就觉得有不舒服。洗起来也很费力气。但我还是洗得很仔细，就在我很专心地一缕一缕洗着发的时候，就…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过去了，反正醒来时就已经在箱里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一都不记得。”

我想象刘小军一缕一缕洗着那人的发。那么长的发，就算是正常情况下，恐怕多少也有吧。

“不过，”刘小军说“当时你把我放走了，就没人找你的麻烦吗？”

“没有。”我摇摇，但并不打算告诉他，览和那个送货员当时的反应。

“哦，对了，刚才你说那个开公司的人是你男朋友。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公司。”

“嗯。对了，你知你是要被送到什么地方去吗？”

“不知。什么地方？”

“另一家快递公司，在圳。”我说“从这上倒像是一个玩笑了。一直把你装在箱里，送来送去。”

“呵呵，”他终于笑了“那倒是。”

“后来你就没想过再去昙华林看看？”我问他。

“没去。哪敢去。”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不过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我的觉也是这样。这事还没完，而打断了它的人，就是我。

这天我睡了一个好觉，早上起来时只觉得力充沛，正适合去冒险的事。下午上完课，我给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晚上我要和同学一起去，就不一起吃饭了。览说好。

我独自在学校堂吃完了晚饭。然后坐在校门旁的草地上等待天黑。大约七，天彻底地黑了下来。我走到学校门，拦下一辆租车，蓝。

我对司机说，去昙华林。

那地方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但并不算远。

不论哪里都是那么的黑。厚厚的，一层一层涂抹上去的黑。

我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静静注视这样的黑暗。黑暗是平面的，平展得不可思议，好像用快刀将并不的质一片片薄薄切开的切面，奇妙地忽远忽近。街边的建筑越走越少，后来只剩下低矮绝不超过五层的建筑，也有两层的。地面上的一切无不耸着肩膀，在黑暗中屏息敛气。

我没有声，只是坐在租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租车司机也盯着前面的车尾烟。我下意识地用指尖敲打着膝盖，并不时涌起一冲动，很想推开车门下去走掉。

本来是不用去的。为什么要在黑暗中疲于奔命呢？不过是为了好奇心罢了，想起来的确有些荒唐。

尽如此，昙华林的旧房仍不停地呼唤我。我自然而然地想起娟娟阿姨。闭上睛，仿佛能闻到那时夜晚泥土的芳香。的，带着草木味的。我和娟娟阿姨在不停地挖着，从一个，到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