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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3/7)

过我的秘密,某些我一去就会摧毁我的秘密。我能觉到某力量在迫使我去,但是我把这力量从脑中驱除去,摆脱了那些敞开的大门和里面众声诵祷的引。我曾经给过克劳迪娅某样东西,给过她一个娃娃,一个新娘娃娃,是我从一个熄了灯的玩店橱窗里拿来的,放在用彩带和包装纸装饰好的大盒里。送给克劳迪娅的布娃娃。我记得我的手抓着它,听着风琴恢宏的共鸣声,蜡烛的耀光亮使我眯起了睛。

“此时我又想起那一时刻,想到我看到圣坛、听到祈祷文那一瞬间的恐惧。我又一次顽固地想到我的弟弟。我似乎能看见灵柩沿着中间的走缓慢前行,哀悼者的行列跟在后面。我现在不再到恐惧。就像我刚刚说过的,当我沿着黑暗的石墙缓慢地走动时,如果我能觉到什么的话,那就是对恐惧的期待,对能使我到恐惧的理由的期待。尽是夏天,空气却而有寒意。我又想到给克劳迪娅的娃娃。那个娃娃在哪里?多年以来克劳迪娅一直玩那个布娃娃。突然,我看见自己在四寻找那个娃娃,执拗地而又毫无意义地,就像一个人在噩梦中四寻找着什么东西一样,不停地碰到打不开的门或关不上的屉,一遍一遍地挣扎在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中间,不知为什么这些努力都显得那样绝望,为什么猛然看见一把搭着披肩的椅会引起脑里极度的恐惧。

“我站在教堂里。一个女人走忏悔室,从那排着长队等待着的人们边经过。本该去的下一个男人没有动;我的睛——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很锐,看见了这一切,于是我转过去看着他。他正瞧着我。我赶快转过背对着他,听见他走了忏悔室,关上了门。我沿着教堂里的走走着,然后,更多地是由于疲力竭,而不是要认罪,找到一排空的座位坐下。我几乎要照老习惯屈膝跪拜了,脑中几乎和任何凡人一样混不安。我闭片刻,试图驱除所有的思绪。我对自己说,只听只看。于是凭借这意志的作用,我的神志又从痛苦的折磨中恢复过来。在昏暗里,我听见四周全是低低的祈祷声、玫瑰念珠的轻微拨动声,以及跪在耶稣受难像前的女人的轻柔叹息声。从那一排排木椅的海洋里散发老鼠的气味。有一只老鼠在圣坛附近的什么地方活动着,另有一只老鼠在侧面圣母利亚那大的木雕祭坛里。金烛台在圣坛上熠熠发光;一朵盛开的白忽然从折断,密的珠晶莹闪亮,一带酸味的香气从20只瓶中,从正面、侧面的圣坛里,从圣母、基督和圣徒的塑像上散发来。我注视着那些塑像,忽然被那些无生命的侧面像、瞪视的睛、空空的双手和凝固的衣服褶皱完全迷惑住了。接着,我的猛烈动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手放在前一排的椅背上。这里是无生命形式、葬礼塑像和石天使的一块墓地。我抬起,看见自己在一个最清晰的幻像中,走上圣坛的台阶,打开那小小的、不可侵犯的圣柜,将怪异的双手伸向那神圣的圣杯,取基督的圣,把白的圣饼撒满在地毯上,然后从那些神圣的圣饼上踏过,在圣坛前走来走去,将圣餐授予尘土。现在我从座位上起,站在那里看着那幻像。我完全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上帝并不生活在这个教堂里;那些雕像只不过是赋予虚空以形象而已。在这个教堂里,我才是超自然的力量。这个屋之下,我是唯一有知觉的超自然个。孤独。孤独到要发疯的地步。在我的幻觉里,大教堂崩塌了,圣徒们一个接一个地坍倒。老鼠吃掉了圣餐,并在坛基上搭窝。一只孤单的耗,长着大的尾,站在那里扒拉啮噬着破烂的圣坛布慢,直到烛台倒下,到黏土覆盖的石板地上。而我依然站立着,毫发未损。我没有死——我突然把手伸向圣母像那石膏的手,看着它在我的手中断裂。于是我将那只手在我的手掌中捻碎,以拇指的压力把它变成粉末。

“突然间,透过废墟,从那扇开启的门看过去,我可以看到四周都是荒原,甚至连那大河也已冻结住,填满了船只朽烂的残骸。这时,在这些废墟之上走来了一队送葬的行列,一群脸苍白的白人男女,双目放光、黑衣飘动的妖,本载着棺材辘辘前行,老鼠在断裂变形的大理石雕像间来回疾走,送葬的行列行着,于是我可以看见克劳迪娅也在其中,黑薄面纱后的睛瞪视着前方,一只着手的手扣住一本黑封祈祷书,另一只手放在她边向前移动着的棺材上。而我又极度恐怖地看见,棺材当中,玻璃面罩之下,躺着莱斯特的骷髅,那皱褶的肤现在已他的骨架,睛只是两个黑,金发飘散在白缎之上。

“队伍停了下来。哀悼者走了开去,悄无声息地坐到灰尘遍布的教堂座位上。克劳迪娅拿著书转过来,打开它,把面纱从脸上掀起,一面用手翻动书页,一面将光落定在我上。‘如今你在这个尘世上被诅咒。’她低语。她的低语在废墟上回着。‘如今你受到大地的诅咒,她已张开她的大嘴要从你的手里接收你弟弟的血。当你归地下,她也不会赐予你她的力量。你将会成为地下一个逃亡的灵、狼的魂…杀死你的任何人,都将会受到七倍的报复。’

“我冲着她大声叫喊,尖声叫。这尖叫从我的穿透来,像某劲翻动的黑暗力量,从我的双间迸发,令我的不可抑制地旋转摇晃。送葬的人们发可怕的叹息,愈来愈响,越来越近。我转看见他们全拥在我周围,把我了通向棺材。于是我只好转过以保持平衡,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放在了棺材上面。而且我站在那里盯着的,不是莱斯特的骸骨,而是我弟弟的尸首。一静谧徐徐降落,就像降下了一面纱,遮住了一切,在它无声的包裹下,一切都消失了形状。那里躺着我的弟弟,金发、年轻,与活着时一样甜,那份真实与温,在过了这么多年后,我是绝不可能那样记起他的模样的。他是如此完地被重造了,每一个细节都很完。他的金发从前额捋向后面,双目阖起,像睡着一般,光洁平的手指在前握着十字架,嘴是那么粉、丝般柔和,令我几乎不忍相看,也不忍摸。正当我伸手想去碰他柔肤时,前的幻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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