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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4/7)

有那些图样我都异常熟悉。我曾经无数次观赏着女人们描绘着那些神圣的复活节彩,用木笔蘸着的熔蜡勾勒彩带,群星,十字架或羊角的图纹,还有象征着蝴蝶与鹳鸟的符纹。蜡一旦接壳就会上冷凝,为它着上鲜艳沉的彩。简单的样式与符号似乎永远无穷无尽,包着无数义与可能。

这些丽易碎的彩是为了治疗疾病或预防风暴灾害之用。我曾经在某个果园里掩埋过这样的彩,为了祈祷来年丰收的吉运。我还曾经把一个彩藏在这所房里的某扇门后面,我的姊姊就是从那扇门后走来,成为一位年轻丽的新娘。

关于这些彩,有一个丽的故事,很早很早以前,在人类伊始的时代,人们绘制彩,是为了驱赶一个想要吞噬世界的邪恶鬼。

这些彩堆放在贵神圣的圣像之间,是如此丽悦目。以至于我当时竟然忘记这个仪式其实是表明有某耻辱或悲惨的事情即将降临。

但那些圣洁的面孔引了我的视线,刹那间,我忘记了世间的一切。耶稣基督的面孔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我那满面愁容的不朽基督啊,我曾经无数次描绘他的面容。我画过很多这样的画,可这一张是多么像我被拐走的那天在地草原上丢失的那一幅!

但这是不可能的。谁能去把我被俘虏时遗失的圣像取回?不,肯定是另外一幅,早在父母鼓起勇气把我送到僧侣们那里之前,我在家里就已经画过很多这样的圣像了。这座城市里到都是我画的圣像。我的父亲甚至把它们送给迈克尔王作为珍贵的礼,也正是这位王推荐我去见僧人们。

和弗拉·安吉利柯笔下温和凝思的基督与贝里尼笔下贵忧伤的基督相比,我所绘的主神情是何等严厉。但他确实浸注了我全与温情!他是我们的基督,旧式的基督,有着严峻刚劲的线条,郁的彩,完全是我们这片大陆的风格。他充满着温,那是我相信他所赋予我的。我到一阵恶心。主人的手扶住我的肩,尽我此刻如此恐惧,他也没有引着我退后,只是搀扶着我,把他的面颊贴在我的发上。

我想离开了。我受够了。这难还不够吗?但是音乐戛然而止,一个女人开嘴。她难是我的母亲?不,比我的母亲要年轻得多,她是我的安妮娅,如今已经长成一位妇人。她疲惫地说,如果大家能把所有的酒都藏起来,让我的父亲恢复清醒的话,他有生之年说不定还能再次开唱歌哩。

我的叔叔鲍里斯嗤之以鼻:伊万没有指望了,他说。无论昼夜,伊万再也不会清醒过来,他上就要死了。伊万嗜酒如命,他从家里偷去值钱的东西换酒喝,打骂农夫们,从他们那里抢酒喝,他如今已经成了全镇的祸害。

骨悚然。伊万,我的父亲,他还活着?发生了那样可怕的事情,他居然活下来了?伊万,他没有在旷野中被杀害?

但在他们迟钝笨拙的心中,有关父亲的念只是一闪而过。我的叔叔唱起另一首歌,是一首舞曲。房间里的众人早已因为劳作疲力尽,本没有舞的力气,女人们也几乎因为日复一日在膝着如山的针线熬瞎了。但音乐却仍然能够让他们心中悦。一个比我死去的时候还要年轻的男孩为父亲低声祈祷,祈祷他今晚不要像以前那样醉倒在雪里,冻得昏死过去,这个男孩是我的弟弟。

“请指引他回到家里,”小男孩低声说。玛瑞斯在我后开,仿佛是为了安抚我作一团的心绪:

“是的,毫无疑问,你的父亲还活着。”不等他提醒我,我已经扑过去打开了房门。这是一件可怕而欠妥的事,我本应征求玛瑞斯的许可。但正如我告诉过你的,我是个不听话的学生。我必须这样。寒风涌,人们蜷成一团,披着厚厚的,仍然冻得浑发抖。砖炉的火焰丽地燃烧着。

我知自己应该摘下帽,也就是说,我斗蓬上的兜帽。我应当走到安放圣像的角落里去划十字。但我不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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