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人在这儿。她现在穿着黑的外衣，白的长筒袜和又厚又的白鞋，上下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厚厚的发髻。她正在看书，她有一张宽阔的脸，一结实的骨架，白督的肤，淡褐的大睛。她的眉是黑的，描得很，抬看我时，表情很讨我喜。她慢慢把书合上，冲我微笑。

“你好了。””她说。嗓音圆柔和。她的下有一发蓝的影。

“是么？”嘈杂声烦扰着我的听觉。这里人太多了。几扇门一会儿开一会儿关。

她站起来，穿过走廊走过来，伸手抓住我的手。

“哦，是的，好多了。”

“那我不会死了？”

“不会。”她回答。但她也不敢肯定。她是不是有意让我看见她不肯定的神情？

“别让我死在这个里。”我用添嘴说。它们太燥了！上帝，我真恨这个，恨它膛的起伏，甚至恨从我嘴里吐的声音。我的底疼痛难忍。

“那你又能走了。”她说着微笑得更开心。

“坐在我边。”

“好。我说过我不会离开。我就和你待在这儿。”

“若你帮助我就是帮助鬼。”我耳语。

“你以前对我讲过这话。”她说。

“想听听整个故事吗？”

“你只有平静地慢慢讲，我才听。”

“你的脸真可。你叫什么名字？”

“葛丽卿。”

“你是修女，对不对？”

“你怎么知？”

“我看得来。比如看你的手，还有这枚小巧的结婚银戒指，还有你脸上的某光辉——那些信教者特有的光辉。还有你正和我待在一起这个事实，葛丽卿，当别人都劝你走时，你却留了下来。我一见到修女就立刻知她们是修女。因为我是鬼，所以我见到明圣时能辨别来。”

她的里闪烁着泪吗？

“你在开我的玩笑，”她亲切地说。“我的衣袋上有个小标志，说明我是个修女，对吧？我是玛格丽特姊妹。”

“我没看见它，葛丽卿。我并不想惹你泪。”

“你的病好多了。我想你会彻底好的。”

“葛丽卿，我是鬼。哦，不是撒旦，不是晨星、六翼的堕落天使。不过很坏，肯定是等恶。”

“你在说梦话。是发烧的。”

“这难不是很好吗？昨天我还站在雪里使劲想像这件事呢——我的邪恶一生不过是凡人的一场梦。葛丽卿，我没这样的运气。这个鬼需要你。这个鬼在哭泣，他想让你握住他的手。你不惧怕这个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