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着实宜人。萨提的钢琴曲非常轻柔。生命是如此好，即使对我这么一个狗娘养的怪亦然。某件事忽然掠过我心。

两天前晚上，就在同一个酒吧里，我听到我的受害者对他女儿说“你知，我就为了像现在这样的一切而卖了我的灵魂。”

那时我在两码之外，远超过人类听力所能及的范围，但我却可以听到我的受害者嘴里吐来的每个字，而我被他的女儿迷住了。多拉，这是她的名字。她是我那古怪、有趣、迷人的受害者的真，唯一的孩，唯一的女儿。

我发觉维正在看我。

“我只是刚好想到那个将我带至此地的受害者，”我说。“还有他的女儿。他们今晚不会去。外面风雪太大，他会带她回他们的房，她可以鸟瞰帕特里克街的楼大厦。你知的，我想让我的受害者留在视线之内。”

“老天，你一次上两个人类？”

“不是，才不是。这只是一新的狩猎方式。这个男人很特别，他有火焰般的特质。我慕他。本来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想杀他，可是他一直让我觉得很惊奇。我跟踪他已经有半年了。”

我的注意力一闪回到他们上。是的，他们正要上楼，一如我的预料。他们刚从餐厅离开。即使是对多拉而言，今晚的天气也太过恶劣，虽然她很想到教堂去为她的父亲祈祷，并请求他也留在这里和她一起祈祷。某个记忆在他们之间转着，在他们的思绪和片断话语之间转。当多拉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我的受害者第一次把她带到那座大教堂去。

他甚么也不信。她却是某教派的领导者。希欧多拉。她在电视上向观众宣讲真正价值的重要和灵魂的滋养。而她的父亲？噢，在我听不下去之前我会先杀了他，或是最后因为多拉的缘故而放弃这个衣冠楚楚的猎。

我回神望向维。他急切地看我，肩膀靠着漆成暗的墙。在这样的光线下没人会晓得他不是人类。即使是我族一员亦可能看错。至于我，我看起来大概像是一位疯狂的摇星，想引全世界的注意，好让他们慢慢把我碾成齑粉置诸死地。

“这个受害者和此事无关，”我说。“下次我再把一切告诉你。只不过是因为我跟踪他到这里所以我们才会来这家旅馆。你知我的游戏，我的狩猎。我和玛赫特一样不再那么需要血，但我没办法忍受不去喝血这个念。”

“那你的新游戏又是怎么回事？”他用那英式的礼貌说。

“你知，我现在很少去找那些愚蠢邪恶的人啦，杀人凶手啦，不像去找那些世故狡诈的罪犯一样多，就是那和伊亚歌（恶注２）拥有相同心理的人。这家伙是个毒贩。极度古怪，有才，还是艺术品收藏家。他赏别人弹，在一星期之内由此地卖古柯碱再由彼地卖海洛英赚数十亿。他也他的女儿。而她，她却拥有一个专门在电视上传的教派。”

“你真的是很迷恋这些人类。”

─────────────────────────────

恶注２：“Iago”如果恶灵没搞错的话，这应该是莎剧“奥罗”里那个谋陷害奥罗的背叛者

─────────────────────────────

“看，就是现在，从我肩膀上方看过去。你看到那两个在过上朝电梯方向走的人没有？”

“看到了。”他凝视着他们。可能他们刚好就停在那里不动。我可以觉到，听到，嗅到他们，但除非我转过去否则我无法知他们确的位置。但他们的确是在那里，那个拥有沉微笑的男人和他那脸孔苍白，切、天真的小女儿，她是个二十五岁孩似的女人，假如我没有估算错误的话。

“我见过那个男人的脸，”维说。“他是个大人。国际的。他们一直都在想办法起诉他。他曾经发动一场成功的特别暗杀计划。那是在哪里？”

“哈群岛。”

“老天，你在哪碰见他的？你是在某个地方亲自看到他本人的吗？就像在海滩上找到一个贝壳那样，你懂我的意思。还是说你是从报纸啦或杂志上知他的？”

“你认不认识那个女孩？没人晓得他们是父女。”

“不，我不认得她。我应该吗？她这么可，这么甜。你不会向她下手，对吧？”

我对他这个充满绅士派的，对我的侮辱到好笑。我怀疑维在血之前是不是会先向他的受害者请求许可，或者至少会为每个人将自己一番适当的介绍。我对他杀戮的习惯一无所知，也不晓得他多常猎。不过我是把他缔造得够壮，这意味着他毋须夜夜猎血。这是他被赋予的祝福。

“这个女孩在电视上咏基督，”我说。“她的教会未来将会在纽奥良某座古老的女修院建立本。她现在住在那里。她在法国区的一个工作室里录制节目。我想她的节目是由来自阿拉的海底缆线播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