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我真不知我为什么要跟你爬来！”他抱怨。

“因为你别无选择。”

这话说得他哑无言。

没错，他是别无选择，如果他留下，而陆劲走了，那就等于告诉别人，是他放了陆劲。当然，他可以阻止陆劲逃跑，但逮捕陆劲现在对这案来说毫无意义，因为陆劲如果闭嘴，案就会陷僵局，而如果他行阻止陆劲离开，这家伙肯定又会闭嘴。最要命的是，他刚才还想到一可能：如果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上司的信任，那么警方对陆劲的态度也会现大的转变，他们将不再把他视为一个可利用的棋，而是一个大的威胁，所以如果陆劲被发现，前景很不妙。他知陆劲还没自首的打算，可如果他顽抗到底的话，迎接他的肯定不是人民政府的宽大理，而是几十颗的弹。

然后，陆劲的死就会给他带来一大堆麻烦。因为死无对证，他将无法解释清楚自己被陆劲挟持后的情况，他还丢了枪…所以，陆劲的命对他来说至关重要，陆劲不能死，他需要这个人，需要这个人活着，他思路很清楚，只要能破了这个大案，他就能将功赎罪，就能让一切重回原。

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跟陆劲走。

又一只老鼠在旁边飞快地跑过，这次他好像已经没那么抵了。

他们又爬了三四十米，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亮光。

正如李小月所说，这条地绵延曲折，一直延伸到距离陆劲家旧址大约五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一废井和一棵柿树。

“哈，我们快到了。”他听到陆劲在前面说。

“你的小月会不会找人守在那里？”他。

“不会。”

“你居然还相信她？”

“那就等着瞧吧！”陆劲笑。

果然没人，他们很顺利地从地里爬了来。

“接着怎么走？”岳程看了一外袖上被磨的破，拍了拍上的灰泥，问。

“翻过这座山，就可以离开农场的辖范围了。”陆劲指了指他们后的那座山。

“很啊。”岳程叹。

“不算。”陆劲拨开树丛，向前望去，忽“嘿，你看，他们在那边。”

岳程朝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三五个警察站在不远的一个凉亭下面烟，脸很生，明显不是他的同事。

“他们是哪儿的？”他问。

“应该是县公安局的。”

“怎么在这儿？他们不是应该去李小月家了吗？”岳程刚问完，就发现凉亭旁边有个小卖“这里是农场的？”

“对，那就是小月说的小卖，农场只有这一个小卖。”陆劲说。

他们是在等人吗？是在等陆劲吗？为什么都穿着警服？理说，围捕特别危险的犯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般都会穿便衣，可他们全穿着警服，蓦地，岳程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是在等我，看来大批人都来了，农场已经被包围了。”陆劲笑了一声，尾音里带着吱吱的磁。

“没错。”岳程冷静地回应，这场面他并不陌生，只不过，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跟一个杀人犯一起逃亡，成为被追捕的对象。

“喂，我们走吧。”陆劲说着灵巧地矮下，嗖的一声钻了树林。

岳程很快跟上了他。

“你能保证山那边没人等我们？”他问完后才发现这句话很像是逃犯在问同伙，不禁心里有些懊丧。

陆劲答：“不能保证，但至少得试试。这里地方大，地形很复杂，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我以前自己摸索来的。所以几乎没人知。”

“我们翻过这座山，还要多长时间？”

“至少两小时。”

“两个小时？”

“至少。”

岳程觉得自己必须补充能量，于是他对陆劲说：“喂，打开那个布包，我想看看你的小月都给你准备了些什么吃的。”

陆劲打开了那个布包，岳程凑上去一看，里面有十几个白煮，六个玉米馒，一些生，还有陆劲给她的那200块钱。望着这两张百元大钞，两个男人都沉默了下来。确实，有的人就是让你无言以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似乎任何评价都不适用于她。

“至少我们不会饿肚了。”走一段路后，岳程才说了一句，他已经吃了一个玉米馒和两个白煮了。

“还着，她煮好了一定一直捂着。”陆劲幽幽地说。

“嗨，毕竟是女人哪。”岳程叹息了一声。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岳程在陆劲后，忽然发现陆劲上那件雪衫经过这么长时间在泥地里的，竟然毫无破损，他禁不住走上前去捻了捻料。

“是哪个混送给你的？质量真不错。”他羡慕地说。

“跟你说是抢来的。”

“是抢简东平，还是元元？”

“是抢…”说话间，陆劲猛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啦？”岳程连忙问。

他看见陆劲定定地注视着前方，他朝那个方向望去，发现一棵树的枝叶上，有人用蓝丝带扎了个蝴蝶结。

“这是什么？”岳程不明白。

陆劲的表情显得异常张，他朝四下张望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谁扎的丝带？”岳程又问。

陆劲没有回答，猛地扯下树枝上的这蓝丝带，放了袋，神情很是烦恼。

“到底是谁？难是你的小月坐宇宙飞船赶到了我们前面？”岳程拉住他问，现在这女人如果突然再次背叛陆劲，他一都不会吃惊。

可是，陆劲好像没听见他说话，只顾自己闭着睛直摇，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陆劲！冷静！女人就这么回事！”岳程很同情他，都反过来想安他了。

可陆劲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岳程，元元来了。”陆劲说。

岳程听见了，但他没搭腔，也没朝陆劲看。

“元元来了。”陆劲又说了一遍，他拨开挡在面前的树叶，向上爬去，脚步声沙沙作响。

岳程说不上是什么觉，也许什么觉都有，有些欣喜有些失望，有些兴奋又有些恼火。他本不想作回应，但既然陆劲说了两遍了，他总得表个态，不然这人也许还会说第三遍。于是，他走到陆劲前面，从他袋里掏那蓝丝带看了看，问：“这玩意儿是你们约定的暗号？”

“我曾经把我家的地理位置和我常走的路线画给她看，还跟她说，如果哪天她来爬这座山，就留下蓝丝带，那样我的鬼魂就能找到她的足迹，我没想到她真的…”陆劲叹了气。

岳程也想叹气，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于是他只好说：“希望她是开车来的，这样我们就能尽快回S市了。”

“她肯定是开车来的。”

岳程茫然地，没有答话。他现在又想到一件百分之九十九可能发生的事，那就是元元看见陆劲，一定会痴般献自己情的拥抱。他可真害怕再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因为他既不想在她面前扮演一个鬼，也不想忍受这煎熬，所以他忍不住回，有些没好气地问陆劲：“如果她来，我会不会碍你们的事？”

这句话把陆劲逗笑了。

“哈哈哈，你放心，在你面前，我们会尽量克制的。”陆劲腾一只手像个老大哥似的拍拍他的肩。

“呵呵，克制，但愿如此。”

岳程当然希望在那个时候，陆劲能够掌握分寸，决拒绝她的柔情，但是在这方面，他一都不相信陆劲。因为他发现，只要遇到元元，陆劲上的某的东西就会渐渐化，换句话说，他对她本没办法。不过，如果换作是他，大概也没什么办法，嗨，岳程终于在心中叹了气。

陆劲好像听到了他心中的这声叹息，他：“岳程，要不我们分开走怎么样？”

“什么分开走？”岳程没懂他的意思。

“你跟着元元的车一起走，我从另一条路离开。看刚刚农场门的阵势，说不定路都给封了，沿途还有人盘查，没有我，你们两个离开就没什么麻烦了。”

这话听上去似乎颇有几分理，但是岳程并没有被迷惑。

他早就想好了，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围捕，就不怕，只要陆劲不被杀就行。什么盘查！如果有盘查，那才是好事，那他就可以向所有人证明，不费一枪一弹，他已经把陆劲带回来了，所以，陆劲必须跟他在一起！

“陆劲，你搞清楚，”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以便引起对方的注意“虽然我的警察证丢了，虽然我现在跟着你在翻山越岭，但你我的份不会因此改变，我仍然是个警察，你仍然是个逃犯，对我来说，如果你没跟我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麻烦。所以你休想找借离开我的视线。”

“岳程，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听得很清楚。你让你的上司给我们时间，他同意了，可是今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你的上司言了。”陆劲锁定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他已经不信任你了，岳程。”

最后那句话仿佛一个锤重重砸在岳程的心上。他很想说，所以我才要把你抓回去！不然怎么证明我的清白？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陆劲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