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月。

“你男人呢？”陆劲问。

“他去浙江了，后天才回来。”小月答，顺手撩开篓上的白布，十几个腾腾黄灿灿的馒来“吃吧，你们还没吃饭吧，这是玉米面的，刚蒸好的。”小月说着，转又到外屋，给他们倒来了两杯“没茶叶了，将就着喝吧。”

“谢谢你，小月。”陆劲说着，拿了个玉米馒递给岳程，对他说“吃吧，这是真正的农家菜。”

岳程接过馒咬了一，味还真不赖，至少不是很甜，他刚想到这儿，就见小月从外屋拿来一碗黄澄澄的东西。

“哥，你吃甜的，这是蜂块，你蘸着吃吧。”小月一边说，一边在陆劲对面的椅上坐下，手上开始忙乎着打起衣来。

这女的对他还真贴，他们是什么关系？岳程忽然恶作剧地想，应该把这事告诉元元，虽然两者差距无法估量，但看看她那副吃醋的模样，也很有趣。

陆劲望着那碗蜂块好像一时怔住了，他没说话，拿了个玉米馒默默地蘸了蜂咬了一，随后笑了笑说：“嗯，是这味。”

小月好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笑逐颜开地说：

“哥，有什么事你就尽说吧，你知，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

陆劲看了她一，问：

“你是不是常去照顾我妈？”

她了，：“你知我男人在外跑运输，我也常常是一个人，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本来我怕她寂寞，想让她来我这儿住的，不瞒你说，我还想给她养老呢，但她不肯，要住在那里，她说那儿有你的影。”小月说到这儿，忽然哽住了，她用手背了睛，隔了会儿才说“本来，她每天都拿个凳在院里等你，说想看着你远远走回来，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不也是这样的吗？可你事后，她就不那样了，整天闷在屋里发呆。”

这几句话，听得岳程心里真难受，他禁不住回看了一陆劲，发现后者垂下了睛。小月好像也注意到了陆劲的神情，好像是怕他生气似的，她连忙说：

“你别瞎想，我这不是怪你啊，我也就是跟你说说阿姨的事，阿姨真的很想你…”小月胆怯地瞅了陆劲一，见他没说话，又说“我知你有你的难，我多少年没见你了，其实也不该跟你啰唆这些…我知你有你的难…我多少年没见你了，哥，你看你发都白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都多少年了！”小月颠三倒四地说着，抬注视着他，忽然捂住嘴低声泣起来。

等她哭了会儿，陆劲才声音平淡地安：

“别这样，小月，人老了总会有白发的。”

小月了泪，自责：“瞧我这人，你是有公事，我都忘了。说吧，有什么事？”

陆劲指了指岳程：

“这位是刑警，他想了解一些关于我妈的事，你能说说她死那天的情况吗？”

“警察？”小月有些怀疑地看了岳程一。

岳程有些恼火，心想没证件怎么证明我是警察？你问她不就完了？自己不想跟她说话，就推给我！但是话既然已经说来了，他也只好合陆劲，再说，他本来就是警察。

“对，我是S市B区公安分局刑侦科的，现在负责看陆劲，我叫岳程，你可以打电话去我们局里问，要不我写个电话号码给你吧？”他很期望小月能去查他的底细，可是她却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相信你。”

岳程也不知她是真相信还是本就不在乎，就听到陆劲对他说：

“你问吧。”

于是他喝了茶，打着官腔问：

“李小月是吧？”

“是。”小月温顺地，又胆怯地看了陆劲。

“没事，小月，知什么就说什么。”陆劲鼓励，接着又津津有味地咬了玉米馒，小月见他吃得快，上又兴起来，岳程刚想问下去，她就一闪去了，不到两秒钟，她拿了个小篓来，这次里面装的是炒生。

“吃吧，自己家的，你也好久没吃了吧。”小月情地说。

“嗯。”陆劲了，没说话。岳程觉得此刻的他就像《大红灯笼挂》里的那个老爷，正在享受小妾的服侍，看他那副得意样，真想揍他！

“好吧，李小月，我想知，在陆劲母亲去世的那天，你有没有去过她家？或者是见到过她？”岳程想尽快切正题，免得继续看她拍这个杀人犯的。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小月好像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他上来了，她：

“我早上去过她家，她那段时间睛不好，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也不好，本抬不起来，我就帮着了活，跟她聊了会儿天。”

如果她不好，153厘米的她又是怎么站到凳上去挂上吊用的绳的？

“那天她有没有说起有客人要来？”岳程问。

“客人？我不知，我在她那儿吃完午饭就走了。”小月放下手的线，起劲地给陆劲剥起生来，她把剥完的生都放在一个盆里，陆劲也毫不客气地拿起来就吃，像个被坏的弟弟。

“可是，我发现你这儿离她家算是比较近的，从你这儿能看见她那里吧？”岳程不看陆劲，继续问。

“能看见。”小月了。

“你们两个午饭吃的是什么？”他问。

“找青菜下了面条，她吃这个。”

“那如果你不在，她晚饭吃什么？”

“我给炒了青菜，还了米饭，她晚饭就吃这个。”

“没有荤菜吗？”

小岳摇摇：“她不吃荤菜，我哥事后，她就全吃素的了，说是给我哥赎罪呢。”

“那么…”岳程觉得下面这问题可能问得不太合适，但还是得问“她会不会在你走了之后，偷偷红烧什么的自己吃？”

“偷偷吃红烧？这什么话呀！阿姨怎么会这样！说啥呢！”小月有生气了，她狠狠瞪了他一，他有些尴尬。

“小月，你觉得我妈死得怪不怪？”陆劲嘴。

“也怪，也不怪。”小月听到“哥”发话，上又转多云“她这心情，要说想不开，也没啥不能理解的，但是要说怪吧，就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是什么事？”岳程忙问。

“她那天睡得特别晚，半夜两多屋里还亮着灯，从我这院正巧能看见她那里，我本想去看看的，但刚走门，她那里的灯就暗了，我想她大概是睡了，所以就没过去。嗨，都怪我，要是我去就好了，如果我去，她就不会…”小月似乎又要哭了，陆劲上说：

“小月，这不怪你，是我妈命不好，如果她没生我，她不会死得这么惨。”

小月看着他，还是掉下两颗泪来。

“哥，我到现在都不相信你会那些事，我永远记得，那会儿你是怎么帮我的，当初，要不是你帮我，我肯定都死了，你的心那么好，怎么会那些事？所以我老跟阿姨说，是他们冤枉你了，阿姨说我是傻，可我就是不相信啊，你瞧，我这儿到现在还留着你给我画的像呢。”小月向墙上一指，岳程看见一幅少女的肖像画，画中的女孩梳着两条长辫，睛大大的，年约十七八岁，他怎么都看不画里这个健康漂亮的农村姑娘，跟前这个苍老憔悴的中年妇人有一丝相像。岁月真无情，他想。

“别提了，小月。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陆劲。

“我不知该怎么说…”小月望着他，好像言又止，她轻声问“你在这儿能待多久？”

“待不了多久。”陆劲闷吃着生，问“小月，最近有没有人来你这儿打听我的事？”

小月脸上一呆，没声。

“小月，我说的最近，指的就是今天。”陆劲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问“今天有没有人来打听过我？”

小月有惊慌地摆摆手：“没有，没有。”她说。

陆劲笑了笑，继续低吃生。

“哥，真的没有。”她又说了一遍。

陆劲仍然低吃生。生就那么好吃吗？他到底在想什么？不知是因为小月越来越低的声音，还是因为陆劲忽然变得冷淡的态度，他觉得这房间的气氛好像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温馨了，有什么东西起了变化，但他不知是什么。

过了会儿，陆劲终于开了。

“小月，我记得那一年，大家冤枉你偷东西，你为了这个差河，后来是我面说服了大家。其实我知就是你偷的。”陆劲的声音非常平静，但是却听得岳程浑直冒冷汗，他回再看李小月，她抬起望着他，睛里满是惊恐。

“哥，我没有…”她几乎是本能地叫了一声，但上被陆劲打断了。

“别跟我争，我后来在你家找到了那些东西。”陆劲继续说“我从上班起，每月寄给我妈一笔生活费，我知你经常会从中取一些，你别不承认，我跟我妈对过账，她糊涂，我可不糊涂。”

岳程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在陆劲离家时，每时每刻都在关心照顾着他妈妈的善良的妹妹，居然长年都在克扣老人的钱！他带着三分茫然，七分惊骇回朝她望去，只见她面如土，浑发抖，泪扑哧扑哧往下掉。

“哥，我…”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你一直在照顾我妈，所以我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事。”陆劲的声音依旧平静，过了会儿，他“农场保卫科的老王，家里长年养蜂，你的蜂块就是从他那里得来的吧。小月，我一看见这些蜂块，我就知他来过了，他家离你家那么远，没事不会来找你。还有这些生！你家没人吃生，你是特意为我准备的！馒也是！你知我要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