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他走到她跟前，牵起她的手，脆地说。

他们走了一条小巷。

巷很，弯弯曲曲的，另一不知通向哪里。陆劲拉着她快步向前走，直到确定从路哪边都无法一瞧见他们，他才放心停了下来。

“元元，我有话问你。”他放开她的手，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站定了。

“什么事？”她望着他。

“我以前给你念过不少信，还记得吗？”他问，不时朝两边看看，他倒不是想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他们，其实旁边一个人也没有，他是不想多看她，他现在需要保持清醒。

“我记得，那是一个笔友写给你的。”

“对，就是那些信。我把它们跟那些素描画放在一起了。你离开我家时有没有带走它们？”

他记得那时候曾跟她说“你不是个侦探迷吗？如果我死了，这些信你可以拿回去看看，这是最生动的犯罪写照，没准你会觉得有收藏价值。”

“好吧，如果我能活着离开，我会带走的。”她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但他知，说归说，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他没把握她被救走时一定会带上了那些画和信，他不知她对他是什么情，也许有知，但一旦恢复自由，她还会留恋那段岁月吗？还会保留那些可能象征着痛苦回忆的纪念品吗？他不知。

但是她上就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画我都带回家了。”她说。

“那信呢？”他连忙问。

“我离开的时候，警察检查了我的东西，他们把信都拿走了。”

这么说，是警方拿走了那些信。但是，这些信跟那件纽扣杀人案毫无关系，结案后，警方还会保留它们吗？应该会归还给犯人家属吧。会不会…他正琢磨着这些信的下落，就听到她说：

“我后来拜托我家的律师去打听过你，他说你已经伏法了，”她看了他一，稍微迟疑了一下才说下去“我也曾经想要收藏那些信，但是我家的律师说，警方后来把在你屋里搜到的所有不值钱的东西都还给了你妈妈，当然也包括那些信。”

“还给我妈了？”他茫然地重复了一句，脑袋上好像挨了一闷。

“听说她想见你最后一面，被你拒绝了。”她盯着他的睛，忽然皱起了眉，带着谴责的吻说“你的心真狠！”

对她的苛责，他不想辩解。

“好吧。我明白了。”他快速了，漠然地说。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但是一抬看到那双切追逐着他的睛，那柔如丝的褐长发以及那件裹着她细细腰的黑衣，他就不想说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他连梦都想回避的人，现在就在前，他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她，但是，理智告诉他，他最好不要碰她，那就好像一个开关，一碰就开了。他不能这么。他想他得走了，他答应简东平只跟她说五分钟的话，也许现在还没到五分钟，但他觉得还是快走的好。可是，他刚想说告别语，就听到她开了。

“陆劲。”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很轻。

他怔住了。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这么叫他，以前，她不是叫他陆老师，就是叫他“杀人犯”、“混”、“刽手”或者脆叫他一声“喂”可是今天…他不知该说什么好，那声“再见”他没说，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她望着他，柔声问，她的手无声无息地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动作很轻，他觉得那应该叫抚摸，他的心里激起阵阵涟漪，他知自己该走了，但是，他没能挪动步，好像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他的。

“还好。”他终于吐两个字来。

“你的手变了，了很多活吧。”她着他的手指，这动作他熟悉，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她常这么，然后她会恶狠狠地说“让我瞧瞧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好，今晚就把它煮了吃了！为民除害！”可是现在，她的声音却全然没有了当年的恶毒和任，反而充满了一他不太熟悉的温情。她长大了…

“儿，楼梯里没有，全都找过了！”罗小兵焦躁不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我知了。”岳程。

“那么…”

“先回来再说！”

在罗小兵和另两个下属去逐层检查的时候，岳程通过监控看见简东平驱车飞快地离开了第一百货。其实他心里早就有预，他们可能上当了。因为第一百货几乎是个封闭的空间，要想在这里抓住一个逃犯易如反掌，陆劲应该也明白这，所以理说，他不会傻到过来自投罗网。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来第一百货？难只是为了跟警方开玩笑？

应该也不是。陆劲不像是有这闲情逸致的人，虽然他杀了不少人，但他并不算神变态者，换句话说，他并不是个疯狂的人。那么陆劲到底在搞什么鬼？

岳程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张市内地图，当然，还有警方面的协助。

“在里面…嗯，人人都得活。”陆劲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脑发蒙，因为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挲着，现在他已经真切地受到了她肌肤的弹，她的肤好光啊，还有她的气味，有说不来的香，她的呼则像小型的野生动，好急促，他觉得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靠她越来越近了…不，不行！他猛然把手了回来。

“我该走了，元元。”他假装没看见她中的惊讶和失望，冷漠地丢一句话，并说完就走。

他的突然转变，让她愣住了，但她上追了上来。

“陆劲！你上哪儿去？”她拉住他的衣服问。

“你别。”

“你为什么要找那些信？”她问，还没等他回答，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急急地说“我忘了告诉你了，那个警察让你在二十四小时把枪还回去，否则他们就会…”

“我明白。”他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我会理的。”

“你真的抢了他们的枪？”

“我需要它。”他避开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