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给你留电话号码，也或许是因为不方便，旁边有人。”

陆劲笑而不答，他不得不承认，四年不见，简东平仍旧没让他失望。

“我不知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跟元元见的面，但那两个警察显然知你们见面的事。我想，你要从守卫森严的监狱逃脱不大可能。那么…”简东平停顿了一下“他们是不是今天把你带了监狱？他们就是押送你的警察？”

“是。”

“我跟我女朋友在车上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何止听见，我还看见了。”他说完这句，发现简东平的神情有些尴尬，便笑着说：“James，每个男人都有被拒绝的时候，有的人多，有的人少。”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女朋友是警察，她说的话你总该都听见了吧？”简东平显然不想把话题扯到自己上。

“对，我听见了。”陆劲了。

“她说，那个男人很像他们局里的岳探长。也就是说，他不是普通的狱卒，他是个追查凶手的角。我想他这号人把你带来，肯定不会是请你喝咖啡的，他一定是有什么案需要你协助，我没说错吧？”

“是。”他禁不住笑起来，跟简东平这样的人在一起，他该节省多少和力啊。

“你逃脱是不是为了那个案？”简东平问。

“是。”

“你上我的车也是故意的吧。你走她家后，完全可以坐公共汽车、小、托车离开，虽然你说没人帮你，但我想，你在今晚想找个地方睡一觉还是很容易的。别忘了，不是旅馆才能睡觉，通宵电影院和大浴场都可以过夜。但是你没有，你故意上了我的车，我猜你是想找我帮忙，这说明，你虽然刚刚去了元元家，却没有见到元元，你想让我帮你联系元元，因为你知她的电话可能会被监控，而我认识她，如果由我来联系她，就比较隐蔽。陆劲，虽然你嘴上说你不是在报复我，但是你这么的确是在害我。”简东平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他正好吃完饭。

“非常谢你的晚餐，我吃饱了。”他若无其事地把饭碗推到一边。

简东平仍旧盯着他，目光里谴责的成分不多，更多的是疑惑和好奇，好像在问他，陆劲，你为什么要这么？

“James，你说得没错。我现在很迫切要跟元元见个面，这只有通过你了。”

“陆劲，你知不知，你这么等于是在害她？”简东平冷冷地说，俨然一个正义使者。

“所以，我想尽量到隐蔽，我只要拿到我的东西，我就会立刻从她边消失。”陆劲想到了她丽的发和柔的肤，不禁叹了气，他知，有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去碰。

“你要从她那里拿什么东西？”简东平问。

陆劲本来就不打算隐瞒，他说：“我想从她那里拿回一个笔友给我的信。但是我还不清楚，元元是否保留着它们，也许早就扔掉了，所以得跟她见一面，有些话我得问她。”

“你刚刚在车上说，你现在要的这件事牵涉到很多人的生命和一大笔钱，这是怎么回事？岳程找你帮忙，是为了这件案吗？”

“岳程找我，是为了‘一号歹徒’的案。”陆劲“有个凶手自命‘一号歹徒’，已经杀了二十五个人了。”

“‘一号歹徒’？二十五个人？”这两组词让简东平神一振，正义使者的光环从他上消失了，现在他成了彻彻尾的好奇小，他问“这个凶手跟你有什么关系？”

邱元元端详着床上的那衣服，往事渐渐浮现在她前。很多年前一个秋的下午，她正心烦意地躺在床上翻看他给她买的杂志，他走了来，穿着件很普通的黑罩衫，手里提着两个百货公司的塑料袋。

“喏，看看吧。”他把塑料袋扔在她面前，跟往常一样，他脸上带着那很欠揍的微笑。

“什么东西？”她用一只手撩开其中一个塑料袋，发现里面装的是件黑衣，另一个里面是一条蓝细条纹的。这衣服，她以前只在杂志上看到模特穿过，她总觉得以她的材，她的气质，穿这么漂亮的衣服是对不起衣服了。

她看了看牌，不认识。又看了看价格，衣1500元，789元。

“你每月赚多少？陆老师？你疯了吗？”她仰问他。

“我卖了五颗民国的纽扣，就是上次给你看的。”

可你非常非常喜那几颗纽扣！算了，你活该！谁让你把我关在这里的！你活该浪费钱！

“你卖了它们就是为了买这些破衣服？我不会穿的。”她气势汹汹地对他说。

他又笑了。

“我觉得这衣服很适合你。”

每次看见他这么笑，她都有想给他一个耳光的冲动，但是她知得控制自己。因为每次她打完他，他就会显得特别兴奋。他会像只蝙蝠一样直冲过来，张开双翅，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让她动弹不得，然后拼命亲她的脸，还会把埋在她上蹭来蹭去，发猪一样的咕噜声。她不喜这样，因为每次那么靠近他，她就会觉得很张，脑好像一下就不听使唤了，有时候，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会一时想不起来，她只知有一个雄动跟她依偎在一起，而她，是雌的。当你烈意识到自己的别时，往往没什么好事。所以，要克制，她对自己说。

“我不觉得我适合，衣服太漂亮，我太丑。拿走。”她说。

“元元，你不丑。”他说话的语气像在讲一个毋庸置疑的数学定理。

“我就是很丑，我连朋友都没有，我长得太老气了，别哄我。我知自己！”她愤恨地说。这个话题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也不知是因为基因突变，还是因为营养太好，她从十三岁开始就疯狂成长，到十六岁的时候，她看上去已经像个少妇了。她的外形在同学中显得很特别，她知不少小材小脸的同学在背后讥笑她，她知这是自己的缺陷，有时候她都不敢照镜。镜太说实话了。

听了她的话，他说：

“对，你长得是成熟了一些，但是你知吗，再过十年，你一定会比你那些同学漂亮。”他坐到她边上，语重心长地说“这例我见得多了，有些人，在年轻的时候显得老气，但是再过几十年，等其他人老掉牙的时候，他还是老样。上帝是公平的。再说，我觉得你的可塑很，你的五官不难看，骨架也不错，只要略微打扮一下就行了。”他轻轻撩了一下她的发。

“得了吧。”她不想听他说废话，丑就是丑。

“元元，每个人都在成长。我把你雪藏几年，等我死了，等你重获自由的那天，你一定会让所有人惊艳的。你现在只是需要一时间，一设计…”他看着她，脑里好像在规划着什么。

“陆老师，谢谢你的鼓励。我恐怕是活不到那天了。你还是把镜还给我，我需要它，我想趁我还活着多看书。”她不想讨论和丑这个问题。

“这不行。”他的声音立刻变得冷起来。

“为什么？我又不会用镜杀你。”她。

“不是因为这个…”他从她边走开了，走到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