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太平间的小院落里，不知从何传来的门响使得李老门察看去了，剩下我一人呆在他的小屋里。不知是由于夜半的原因还是心里张，我觉得空气正在变冷。我系上衬衣的领想保保，但很快又觉得脖上地让人气闷，便又解开纽扣。说实话，坐在这里我到手足无措。

我的光落在屋角的那一小堆鞋上，可怜的死者，他们也许曾经走遍天涯，而现在，这些曾经在路上踏踏作响的鞋被横七竖八地遗弃在这里，散发一阵阵气。

突然，一阵奇怪的响声在这小屋里响起，声音很低很隐秘，但在夜半的死寂中却烈地刺激着我的耳。我站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四张望，这声音，好像是从李老的床底下发的。

我顿觉发麻，我迅速地调动理智来判决，以免使自己陷恐慌。老鼠？这时我宁愿相信这声音是它的。我很响地踏了一下脚，那声音似乎没有了。我弯下腰，探往床下看，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床下，我伸手一摸，是一木箱。

现在想来，我当时之所以要拖那只木箱来看，并非是什么心的谋划，而仅仅是一好奇心罢了。我掀开木箱的盖，里面放着棉被和一些李老在冬季才穿的衣，如果不是一个塑料袋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也许很快就要盖上这木箱了。

这是一个白的塑料袋，扁扁的放在木箱里，像是一个空袋。我随手打开它，看见一缕黑发蜷缩在里面，我伸手掏它来，手心里的这缕黑发使我目惊心，我拉直它看了看，长度有30厘米左右，显然是女人的发，飘逸、披肩的那一。

正在此时，从停尸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门响，我全一颤，赶将这缕长发放回袋中。我盖上木箱，将它重新推回暗黑的床下。然后在椅上坐下，若无其事地等待李老跨门来。

我的手心里却一直停留着那缕长发的觉。它漆黑、柔，由于离开滋养它的生命已太久，因而显得涩。无论如何，李老保留这缕女人的发一定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事件，我为这惊人的发现有不过气来。

当然，以人生的诡秘，这缕长发可能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来源，但我还是烈地将它与董雪的失踪联系起来。想到这之前，我发现李老在纪医生的楼下张望，这特别的关注是否隐藏着什么东西？

我又想，如果这缕发是董雪的，那证明董雪失踪的结果相当可怕，因为发要离开只有在死后才有可能，并且，这同时说明，李老是这一事件的参与者，或者说，就是他杀死了董雪，并且剪下这缕发，以作为他的战利品收藏起来。

这可能吗？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在夜半时分还在楼下窥望纪医生家的窗的灯光又是为什么？他是否和我一样一直怀有一揣测：那就是董雪会在夜晚现在她自己的家中，如果真是如此，这缕发又应该与董雪无关了。

李老一直没跨这小屋来，外面砰的一声门响后重归寂静。我忐忑不安起来，李老什么去了？那最开始的吱呀一声门响，是引诱他去的吗？或者那是一暗号，使他以去察看的名义得以脱？

我害怕起来，这是太平间小院的午夜，我坐在这里什么呢？外面就是两个大间的停尸房，里面挤满冰冷的尸，我突然到在整个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呼。

不容多加考虑，我腾地蹿起来，了李老的小屋。一盏昏黄的路灯挂在屋檐下，像一只狰狞的独。狭长的小院半明半暗，可以看见停尸房的木门冷寂地关闭着，空气中散发着气和刺鼻的消毒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