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回答说“我简直和当年在香港的时候一样转向，只不过那时我们知要去哪里，会见到什么人。你们这帮人简直是神经病。”

“你这么说可有自相矛盾，莫里斯，”康克林微笑着说“你说过，我的病已经治好了。”

“哦，你的病啊？只不过是迫型躁郁症，近于早发痴呆而已。这简直就是发神经嘛！现在将近凌晨四，神经正常的人不会在凌晨四钟跑来玩这把戏。”

远的一盏泛光灯照亮了史密森学院大的石质建筑，康克林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帕诺夫。“你说你不太确定，那是什么意思？”

“这话我都有不好意思说——我跟无数病人说过，他们会幻想令人不安的情景，好以此解释自己的慌情绪，为自己的恐惧找到理由。”

“你说的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这是移情的一形式——”

“得了吧，莫里斯！”康克林打断了他“有什么事让你不安？你看到什么了？”

“几个人影…有的弯腰曲背，走得很慢，很笨拙——跟你不一样，亚历山大，他们行动不便不是因为受过伤，而是年老所致。饱经风霜、衰老不堪的人，待在店面旁和小巷里的暗。我从公寓房走到这里，一路上碰到了四五次。有两回我差都要停下步，喊你们埋伏的人来了。然后我又跟自己说，天啊，当医生的，你的反应太过了；你错把几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当成了别的什么人，还看到了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一没错！”康克林加重语气低声说“莫里斯，你看到的恰恰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因为我也看到了同样的情况，就是你见到的那老人。他们确实很可怜，大都穿得破破烂烂，行动起来比我还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想什么？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脚步声。迟缓、犹疑的脚步。两个材矮小的人沿着空无一人的小路从影中走来——是两个老。乍一看，这两个人的确属于那支规模与日俱增、由无家可归的穷人组成的大军，但他们上却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也许是带着一使命。他们在离长凳约摸六七米开外的地方站定，面目隐没在黑暗之中。左边的老开了，他的声音很单薄，带着一奇怪的音。“两位穿着这么讲究的先生，却在一个奇怪的时间，跑到一个不寻常的地来见面。你们占的地方，本该是给那些没那么有钱的人休息用的，这似乎不太公平吧？”

“没人占的长椅还有好多呢，”康克林和气地回答说“这把椅是给谁预留的么？”

“这儿没有保留座。”第二个老答。他的英语说得很清楚，但明显不是他的母语。“可你们为什么上这儿来？”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康克林问“这是个私人会晤，不关你们的事。”

“你们在这个时候上这儿来谈事？”对他们横加扰的第一个老人边说边环顾着四周。

“我再讲一遍，”康克林说“这不关你们的事，而且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别来我们。”

“谈事就是谈事。”第二个老拖长了声音念。

“我的天，他到底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的帕诺夫低声对康克林说。

“这地方可是引爆中心，会伤到无辜，”康克林压低了嗓门说“你别声。”退休的外勤特工转过脸，抬看着两个老人“好吧，伙计们，你们这就请便吧？”

“谈事就是谈事。”第二个衣衫破烂的老人又说了一遍。他瞟了同伴一，两人的脸仍旧隐在暗影之中。

“我们跟你们俩又没有什么事好谈——”

“可别说得那么肯定，”第一个老摇着打断了他“我要是告诉你们，我们从澳门捎了个信过来呢？”

“什么？”帕诺夫惊呼。“闭嘴！”康克林低声对心理医生说，但他的睛还盯着这两个信使“澳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平平淡淡地问。

“有一位了不起的大亨想和你们见面。全香港最了不起的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