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空海等人，秘密便无从外。

然而，空海等人却自事件现场销声匿迹。

王叔文无计可施。

先别谈杀掉空海等人之事，在此之前，必须先倾听他们述说，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空海啊…”王叔文低声唤。

“在政治之前，人命轻如鸿。”“正是。”空海颔首。

“空海，你放心吧。”“——”“事到如今，我没想对你们怎么样。”“我们也没打算对外说信笺、督鲁治咒师和王叔文大人的关系。”“你们这样，我也可以得救了。”“是。”“据赤的报告，你们似乎并未怀抱任何企图。”王叔文说毕，轻声咳嗽起来。

“老实说，至今为止，我也曾经打算堵住你们的嘴。不过，现在已不打算这么了。”王叔文说毕，空海仿佛想窥看其内心一般，凝神注视着老人的脸孔。

“有位贵人，想见你们一面。”“是吗？”丹翁声。

“既然那位贵人要见你们，我就不能手了。”“——”“见面前被杀，当然会被调查。”“——”“见面后被杀，也一样会被调查吧。”“是的。”“要是遭到调查，所有事情便会曝光。”“是的。”“要逃避调查，然后顺利逃走，必需大费周章，那得上不少时间。我也没有那样的闲工夫——”“——”“空海，你懂吗？”“我懂。”空海了。

“也就是说，只要皇上一息尚存，你还想尽己所能为他事吧。”相对于王叔文避谈此一名讳，丹翁反而清楚了来。

霎时，王叔文屏住气息，视线左右游移，然而，房间内除了他们，本没有其他会听到此话。

“看来，我们之间，没必要隐瞒任何事情——”王叔文初次展微笑。

是苦笑。

即使是苦笑，却是王叔文第一次展现他内心的情。

“我们的命运，和皇上的命同生共死——”王叔文说。

如果当今皇上死了“下围棋”的王叔文，上便会遭到继位的皇上与其近臣贬谪放至外地。

依状况不同，王叔文恐怕得有一死的觉悟。

此乃侍奉大唐历代皇帝的臣们的共同命运。

“话又说回来，这真是不可思议的故事…”王叔文说。

王叔文的意思，是指他从柳宗元那儿听来的，以及现在由空海说的故事。

“空海，皇上想见你一面。”王叔文继续说：“不过，在你和皇上见面之前，我得先跟你确认一下——”“关于什么？”“到目前为止，你们在什么地方、了什么事？面见皇上之前，我们必须先说清楚此事吧。”王叔文微微一笑。

【四】五天之后，空海与顺宗皇帝会面。

自承天门步行太极，再穿过二门，太极殿。

或许，安倍仲麻吕——晁衡也曾由此晋见皇上，所以，空海将是由此的第二位倭人吧。

那是绚烂华丽的大殿。

如果说，欧亚大陆以西，有个罗帝国，那以东便有个大唐帝国的长安。

而且，当时的长安，在都市规模来说，比罗城来得大多了。

在这个时代，如果将世界放在心中衡量，并决定某是此地球的中心，那应该就是此大唐帝国的长安了吧。

长安的中心是太极；太极的中心，则是此刻空海正跨的太极殿。

而此太极殿的中心，便是顺宗皇帝。

是惟一在此世界中心的人。

是在此世界中，惟一以“朕”自称的人。

此刻，空海站在此一世界中心面前。

说起来，此人所坐的大位，是奠基于人类在历史上层层积累的诸多工作和劳役之上。

然而——空海却用宇宙的概念来看待这个世界。

他认为，宇宙的中心是“大日如来”——用现今的表达方式，空海已理解了这个世界的本原理。

就此意义来看，可以理解，此宇宙的所有场所，都与中心有同等价值。

也可以理解，此宇宙的所有一切，不过是表现“大日如来”的原理之一而已。

更可以理解，即使所谓的皇帝，也不过是人们在人类社会中所认定的一位置而已。

世上绝无不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