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疲惫。

前些时——我似乎整晚都在恶梦，不时发。就像有人将我的压制在床铺之上。

我的手脚完全无法动弹，直到清晨——不，睡醒时，还觉自己始终着恶梦。

梦中，似乎皇上现了，贵妃也好像现了。

晁衡先生、李白、黄鹤、安禄山、陈玄礼，以及只剩颅的杨国忠也都现了。

杨国忠甚至只现一颗颅，在我睡着了的那整个晚上，一直朝我说：“还给我！”“还给我！”并以充满怨恨的神盯着我。

让我把之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吧。

那是我们离开长安、走避蜀地之前大约十天所发生的事。

正是安禄山大军随时会攻长安，皇随时可能被焚烧之际。

彼时的慌，晁衡先生应该也知得一清二楚吧。

那时，皇上已决意要离开长安城。

没几个人知这件事。

贵妃和她的兄长杨国忠是两位知情者。

当中还要再加上黄鹤及其两名弟自龙、丹龙。

可是，无论知不知情，如果我军兵败、安禄山越过山，那么，要保命别无他策，惟有逃离长安～途，这是众所皆知的。

我从心腹那里听到消息，据说陈玄礼或许真的会讨伐杨国忠。

陈玄礼是天生战将，战场上的耀武扬威，使他一路飞黄腾达。

他与贵妃的亲人——杨国忠立场完全相反，杨国忠是因为为贵妃兄长才能廷，大半靠着贵妃撑腰而。

陈玄礼认为，正因为皇上对杨贵妃太过着迷，而将朝政几乎全都给杨国忠理，才会发生安禄山之。

我也明白，说不但与陈玄礼想法相同的人为数不少。

就此意义而言，我与杨国忠同罪。

因为再怎么说，为皇上引见杨贵妃，让杨国忠有人地机会的，无非就是我啊。

因此，站在侍候贵妃的立场，我也对杨国忠的飞黄腾达尽了不少力。

为了在廷生存下去，守护自己的地位，我无法违逆皇上最亲的贵妃。再说，随侍明艳的贵妃，为了讨她心而一些事情，我打从心底没有一丝不悦。与其说没有不悦，还不如说本就是为了取悦她而去这些事。

为了博得她嫣然一笑，我不惜远从他国运来冰块为她消暑。

她可说天生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侍候贵妃，说是侍候一个人，觉却像是在侍候偶然以人相现世的天人——天女一般。

一个国家里，或许百年才偶尔会现一位如此的人吧。

皇上和贵妃之间也曾数度发生争执。

甚至贵妃也曾抱着赴死决心，离开中而守在自己的宅邸。

碰到这时候，也都是我为他们调停修好。

不过，玄宗愈沉迷于贵妃，我也愈发忧心。

因此，对陈玄礼来说，我是杨氏一族的人，而我忧心的一面，又让我像是陈玄礼这边的人。

让我继续说下去。事关黄鹤。

如前所述，黄鹤在里的份，自始至终都是杨贵妃的师。

——指的是教。

为化为女士的贵妃传授教义，是黄鹤的主要任务。

但那是表面，实际上，他并未教导贵妃有关教之事。

然而，在杨玉环转为杨贵妃的过程之中，这却又是必经的一形式。

每个殿都建造了太真堂，每逢贵妃移往其他殿时，黄鹤与两名弟也随同动。

心血来时，贵妃会太真堂，与黄鹤讨论教，有时为了解闷，也会和他说起各闲话。

至少，长久以来我一直认为是这样。

原来黄鹤所要求的，说到底就是这些而已，我也松了一气。

我因此以为，黄鹤的要求，仅是人地，到廷当官而已。

我所想的却是大错特错。

黄鹤要求的，是更恐怖的东西——他要的是大唐王朝的毁灭。

先前已提过，而我确知此事，则是在我们走避蜀地的前两天。

【十一】安禄山和史思明所引起的天下大，使皇上和我们一行人逃离长安，如您所知，那天是天宝十五年的六月十三日。

六月十目，名将哥舒翰镇守的潼关被安禄山军队攻陷，因此，我想事情是发生在六月十一日的晚上吧。我清楚记得那一天，是因为潼关被攻陷的消息传到了长安。

难以置信的消息，让我们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哥舒翰将军会战败。

想到之后我们仓皇逃离长安的过程，您应该也能刻会我们所受到的冲击。

当时，哥舒翰统帅大约二十万大军。虽因攻陷洛而气势人，但安禄山军队不过十五万人而已。即使拿不下安禄山颅，众人都认为，哥舒翰必可击退敌军。

再说，潼关是天下要，古来就是易守难攻之地。我们一直认为，只要先将安禄山军队击退至洛，此后的事还可再行研议对策。

既然如此，为何哥舒翰还会被安禄山所打败呢？我想您也晓得原因。本该守住潼关等待敌军来袭的，没想到将军却开关直攻敌营。

宜守不宜攻——关于这，哥舒翰将军应该十分清楚。

那为何还要关迎战呢？原因在杨国忠上。

哥舒翰将军曾被再三要求关决战。

“战！”主张关决战者，正是杨国忠。

杨国忠既是贵妃兄长，又是天宝十一年继李林甫之后的宰相。

杨国忠与哥舒翰不和，事实上，正是潼关失守的主因。

他怕哥舒翰立功，扩张势力。另一方面，他也怀疑哥舒翰与安禄山密约，串通伺机攻长安。

因此，他才会刻不容缓要求哥舒翰与安禄山决战。

禄山虽窃据河朔，不得人心，请持重以弊之，待其离隙，可不血刃而擒。

虽说洛已陷落，安禄山却尚未掌握人心，此时固守潼关，待其军队疲弊、民心背离之时，再一举成擒——哥舒翰如此上奏。杨国忠却面阻止。

听闻此事，哥舒翰再次上奏：贼远来，利在速战。王师守，毋轻关，计之上也。且四方兵未集，宜观事势，不必速。

敌军远而来，疲惫不堪，打算速战速决。我方守潼关，毋轻率兵，落人敌人圈。当以顺势观望为宜。

哥舒翰的奏书，读来令人心痛，杨国忠却依然故我，持战。

迫不得已，哥舒翰只得开关战，结果兵败被俘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