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的意见，朕听后再决定——”我心中已有觉悟，中涌溢的咽了又咽，然后对太上皇说：“臣以为，正因打算秘密行这事，才会让事情变得如此复杂。”“你是说——”“此事不如以公开仪式，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话怎讲？”“首先，由太上皇下旨，命令皇上迁移贵妃陵墓——”“什么——”“原本就因偶发的叛变，嵬驿才成为贵妃墓地。墓也是临时凑合而成。如能以移葬为由，另建一座与贵妃份相称的堂皇墓地，再将遗移走，外界就没有批评的理由——”“唔——”“移葬时，可从石棺中移贵妃遗，再以其他适当尸骸替就可以了。”“——”“大家觉得怎样？”“这有个问题。到底何时、如何移换遗——”“首先，挖装有贵妃遗的石棺时，先不要打开，原封不动移至就近的帐篷之中——”“然后呢？”“帐篷那儿，闲人不得接近——”“用什么理由支开旁人呢？”“就说太上皇要亲自凭吊贵妃遗。不想让旁人目睹已腐烂的贵妃遗。”“唔唔。”“然后，力士、黄鹤等少数在场之人，打开石棺、更换遗，再移葬到其他地方就行了。”“晤唔，唔唔——”太上皇的声音明显透兴奋之情。

“新的墓地该设在哪里呢？”“骊山华清旁应该很合适吧——”“好办法！”太上皇欣喜赞许。

基于上述这番谈话，表面移葬墓地，实则搭救贵妃的行动，就此决定了。

【十二】元元年(译注：公元七五八年)，牡丹盛开时节。

贵妃墓地四周，牡丹缭盛开，殷红的红玉、纯白的白玉、紫云、彩风等各名牡丹，垂坠得细枝都弯曲了，五颜六的正迎风摇曳着。

玄宗太上皇垂坐在树下设置的御椅之上，力士、黄鹤、白龙、丹龙加上我，并列左右两侧。

另有三十余名士兵、宦官、随从等，也在现场。

贵妃埋葬此，悠悠已近二载。

墓地早有四名持锹男，等待太上皇下旨开挖。

玄宗太上皇帝起，正要开。

“啊，不，请等一下——”声阻止的，是士黄鹤。

太上皇满脸惊讶问：“怎么了？”“等一下，等一下。”黄鹤说完，跨步向前，站在墓地上，若有所思地斜睨脚下泥土。

过了一会儿，禀告玄宗太上皇说：“此次挖掘贵妃石棺的任务，请给在下和白龙、丹龙吧。”这句话完全不在当天计划之中。

原定计划是，下令数名士兵挖石棺，送至迎面搭设的帐篷中，我们随即帐篷，以早经备妥的女尸替，再将贵妃秘密运回中。

然而，为何又——既是黄鹤，他岂有忘掉计划之理，但既然是他特意提请亲自开挖，想必有某理由吧。

玄宗太上皇似乎也抱持相同想法，说：“可以，你们三个挖吧！”老士黄鹤、白龙、丹龙取代四名男，接手铁锹。

“开始！”随同太上皇一声令下，黄鹤率先挥锹，朝土中挖了下去。

冷不防——我看到数条黑蛇，自土中倏地抬起镰刀形的蛇，缠绕在往下挖去的锹刃和锹把之上。这景象，难会是我看了吗？当黄鹤以锹刃尖端刨土，倒一铲泥土时，黑蛇早已失去踪影了。

随后，白龙、丹龙也陆续下锹。

方才那幕，竟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三人默默地挖土。

然而，千真万确地，我明明看见黑蛇缠绕在锹把上，绝非错觉。

怎么可能——或许方才我所见之事，黄鹤事前早已察觉。

所以才会自动请缨，要求担任挖掘工作？当然，这事无法当场问个明白。

三个男人一语不发地继续挖土。

不久，白龙的锹刃碰到土中某个，传“喀哒”声音。

此时，玄宗太上皇一副坐立难安模样，他自御椅起，跨步走近正在挖掘的旁边。

“喔…”里面果然有石棺。

松挖开四周的泥土后，石棺全面貌。

约合十人之力，一起将那石棺抬起，移至帐篷中。

【十三】闲杂人等已被隔离。如同两年前那天。

曾经聚集于嵬驿房舍的众脸孔，又全员到齐于帐篷之中。

虽说贵妃人在石棺之中，也算是在现场。

“黄鹤士——”我情不自禁叫唤了一声。

其他士兵、侍从均已远离，四周环绕、背对着这帐篷。

只要小声说话，便不必担心遭人窃听。

“你才下锹，我就看见数条黑蛇从土里窜，缠绕在锹刃和锹把上——”“原来如此，你全看见了——”黄鹤回应。

“喔，真有此事，我也看见有只手从土里冒，握住锹把——”玄宗太上皇附和说。

“果然——”“果然？”“所以我们才接替挖掘工作。”“什么？”“若让士兵开挖，大概第一铲下土，他们就会吓得落荒而逃了。”“这——”“以贵妃墓地为中心，此地气已。如果就那样开挖，我判断会事，所以才接手。果然，这么是对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黄鹤说毕，望向一旁搁置的石棺。

依黄鹤所说，墓地泥土，已有异形之气寄宿其中，下锹地那一刹那，异气便缠住那把锹。那妖气，依所见者不同，有人看见手，有人则看到黑蛇现——挖掘之际，无论黄鹤或白龙、丹龙，都看到土中冒L山不祥之。

“贵妃到底怎样了？”玄宗太上皇脸上益发显现不安神。

“白龙，丹龙——”黄鹤简短呼唤，两人从帐篷隙中朝四周探看，随即回到原地。

“应该没问题。”两人向黄鹤报告。

“那就打开棺盖——”黄鹤、白龙、丹龙三人，缓缓地将棺盖移开。

棺中情景，徐缓暴来。

太上皇看似有胆怯，本闭上双，旋即豁去一般探，自缓缓移开的隙中察看棺内状况。

我们几乎也同时望向那石棺。

“喔——”玄宗太上皇吞下叫声。

石棺之内——贵妃躺在石棺之内。

贵妃确确实实躺在石棺之内。

可是，该如何形容她的变化啊。

青丝已成满白发，原本白皙丰的肌肤，变成了茶褐，皱缩得的，有如枯纸一般。

而且，形削瘦得无以名状。

她的——脸颊凹陷得可以明显看盖骨形状，肌肤瘪，宛如一张薄纸，贴在骷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