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愈来愈有趣了。”空海仰望阶梯上方黑暗之。

也许是起风了，上方黑暗之，不断传来树梢沙沙杂声。

“不知我们能不能平安走到上？”空海犹如置事外一般地笑。

【七】好不容易才抵达端。

“喂，空海，终于到了。”逸势的声音因张而显得生。

周围满是槐树林，昏昏暗喑，上只听到夜风过树梢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除了月亮被云吞下又吐来时，月光会微弱地穿过树梢映像下来，以及逸势和大猴手上的火把之外，可以说，四周一亮光都没有。

每当风动火把时，火光所映照来的影，便摇晃得更加厉害。

彼此脸上所浮现的暗影，也随着火光的摇动而闪晃不已。

“大猴，那就是贵妃的墓地了。”空海指着墓碑对大猴说“你用这把铁锹朝石碑底下挖挖看。”大猴接过铁锹，用手握，抬看着墓碑。

那是和大猴度差不多的岗岩墓碑。

“空海先生，若要挖掘墓碑底下，这碑可实在太碍事了，可以稍微移动一下吗？”“不，大猴，等一下。”说这话的是逸势。

逸势望着空海说：“空海，现在就要开始挖掘坟墓了，对此，你好像有自己的看法，所以我也无可奈何。可是，再怎么说，这毕竟是贵妃的坟墓。

你又是僧人。挖掘之前，给贵妃念段经如何呢？”听逸势这么一说，空海回：“你说的没错。我糊里糊涂竟忘了此事，你说的很有理，逸势。”“忘了？”“嗯。对死者而言，念经什么的其实没用，因为已经接收不到了，但若这样能让你安心的话，为生者念经，也不坏。”“什么？！对死者而言，念经已经收不到？空海——”“是的。”“真是这样吗？”“本来就是啊。所谓经文，是为生者而念的。”空海断然地说。

“看到你那自信满满的脸，我竟觉得自己好像错了。不如何，总之，你就念段经吧——”“逸势啊，你的说法才是正确的。我经常疏于这些俗事。不，应该说老是忘了。”空海和逸势是以倭语谈的。

白乐天和大猴，对于空海和逸势的倭语会话，只是莫名其妙地旁听而已。

不久，空海跨前一步，面向贵妃墓碑，双手合十。

空海中传低沉而有韵律的念经声。

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不异空空不异即是空空即是《般若心经》。

空海那悦耳而有韵律的诵经声，泻在夜气之中。

念过一阵后，空海解开双掌。

“完毕，这样应该可以了。”空海说。

“空海先生，那就开始哕。”大猴拿着铁锹，以锹尖开始挖掘墓碑底下的土。

他打算先挪开墓碑下的泥土，再搬动石碑。

过了一会儿，大猴本来拿着铁锹猛挖的手，在压下锹刃那一瞬间，突然停住了。

看起来，好像锹刃卡在泥土里，不来的样。

“咦？”大猴不在意地看了埋锹刃的坑一，突然哇地大叫一声往后倒退。

他松开握住铁锹的手。

“怎么啦？”逸势叫。

“火把，照一下。”大猴说。

逸势拿着火把往坑里照。

不过，除了锹刃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啦？”空海问。

白乐天也靠过去想知究竟。

“刚刚挥锹时，土里伸一只白的手，抓住锹柄。力气非常大。”听完大猴的话，逸势脸上血尽失。

“空海。”逸势拉声调。

“嗯…”空海思索着，喃喃自语“难是经文念得不够？”“没关系，继续挖吧！大猴。”原本已改变心意的大猴，听到空海的话，又将铁锹往土里挖。

拿着火把的逸势和空海，站在近观望。

铁锹二次、三次往土里挖，挖到第四次时——突然，从锹刃的土里，伸了一只白的手，抓住靠近锹刃的木柄。

“哇！”声喊叫的是逸势。

空海一边遮着火把，一边。目不转睛地往坑里看，中低声念起咒语。

“南么。三曼多。驮喃。镬。哺。莎诃。”那是开敷华王如来真言。

空海左手依旧举着火把，边念边跪在坑，右手伸向那只握锹柄的苍白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