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麻吕亦是如此。大家的好奇心像漂浮在半空中般，熬了一夜到清晨。

“原因应该在窗外。”环视大家后，空海说。

“到后院看看吧！”众人从旁边板门走到后院。

清晨时刻。

为了赶在年内抵达长安，只在洛投住一宿，就得立刻发。

因此，早餐也是在太刚从东方地平线升起时就已经用毕了。

光尚未的后院，洒满一地的落叶上，结着白白的霜。

“那么——”空海踏着霜叶走后院，站在靠近那窗的一棵槐树下。

“找到了。”空海说：“这正是昨晚那只手的原形。”大家围住空海，望向空海所指之。

“啊！”发叫声的是孙岳梁。

槐树——枯草之间，有一支破旧的勺。

仔细一看，勺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这是——”“栗。”逸势和葛野麻吕同时叫。

勺里确实有五颗栗。

“刚好是这五天的栗。”空海。

又看着厨。

“有关此事，可否请您说明？或必须由其他人来说明呢？”空海话一说完，厨边注视着结霜的勺和栗，边说：“不。此事还是由我来说明吧！这勺，是我在五天前的白昼丢弃的。”“如此说，正是那只手第一次现的那一天。”“正是。”说完，厨望着大家。

“厨房以前就放了一个缸，这勺是用来舀用的。已经用了大约二十二、三年了吧！勺底也现裂痕，舀时往往会漏掉。

因此，换了个新勺时，我随手就把旧勺往窗外丢了。”厨如此说。

空海弯捡起勺。

“事情就是如此。”空海说。

“所谓，只要经人使用二十年以上，自然已有魂魄附。魂魄成，每晚会现。”空海微笑。

“每晚吃完栗，用那勺舀喝完才就寝，是我的乐趣。”“由于太怀念往昔时光，已成的勺才会化为人手现。”“那，要如何置这勺才好呢？”厨问。

“魂魄附的成之，应该和人同等看待。”“您的意思——”“和人一样，或烧掉、或埋在土里，再诵上一段经即可。”简单扼要说明后，空海又微笑。

“你啊——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啊！”在车里，橘逸势边仔细端详空海边说。

此时，车已经离开洛，踏上赴长安之路。

地面上的凹凸不平，就这样直接打在上。

“说我吗？”空海问。

“正是说你。”“你常常如此说——”“因为不可思议，才说不可思议啊！昨日方士的事、还有今早的事，不都是如此吗？”“是吗？”“空海啊！每个和尚都像你这般吗？”“什么这般啊？”“别回答得这么冷淡。”“嗯…，都一样吧！”“一样？”“和儒生一样。”“听不懂。佛教徒和儒生，如何会一样呢？”“儒生也是形形啊！譬如：孔是儒生，我叔叔阿刀大足也是儒生，在这里的逸势也是一位儒生…”“嗯。”“同样是儒生，孔、阿刀大足、逸势，不都是各自不同的人吗？和尚也是如此。”“空海啊！我明白你的话。明白，其实又不真明白。”“为何呢？”“我觉得你好像总是迫自己不要说事实的真相…”“是吗？”“人各不同，理所当然。而你说这理所当然之事，其实是打算欺瞒我。”“绝对无意欺瞒。”“算了。空海！至今我已见过好几位和尚。都是各自不同，你是当中最特别的一位。”“是吗？”“说实话吧！空海。说实话，好让我安心吧！”“说什么实话呢？”“说你觉得自己特别的事情。你应该会觉得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才对。”“哈哈哈。”“好啦。连逸势我都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像你这般，不可能不这样想，不是吗？因为我都觉得自己很特别，像你这般的人却不觉得自己特别，我就会很困扰——”逸势坦率得令人怜。

“逸势很困扰吗？”空海笑。

“困扰。”“真是对不住啊！”“若是如此，请直接说。但是，不要撒谎。”“绝不撒谎。”“你会觉得自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人吗？”逸势问。

“嗯。”空海回答得很脆。

如此脆的响应，令逸势神情显得很气。

“只是如此？”“只是如此。”空海答。

沉默一会儿，逸势不以为然地盯着空海看。

“你骗人的技巧很明。”“我谁也没骗！”“虽说没骗，我却觉得被骗得团团转。”逸势说。

说完后，又仔细端详空海。

果然是个奇妙的人。只能说是不可思议。

对于逸势的注视，空海只是静静地微笑着。

在空海的内心里，各式各样的事，不时相互矛盾，而这些矛盾却同时栖息在这男人的内心里面。

理智和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