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真的能跟在德小后面吗？”“能。因为我早已备好的广泽的遍照寺里的池，洒到了德小的背上。”“什么？”“拉着车的虫，就是遍照寺的宽朝僧正大人送给我的。应该不会忘记曾经栖息过的池的味。”“到底是怎么回事？”“德小逃离后，空气中还残存着池的汽，虫追踪的就是的气息呀。”“原来是这样啊。”博雅。

接着，博雅闭着嘴，抱着琵琶，默默无语。

一片沉默中，车轱辘轱辘响着，在大路上行驶。

“晴明——”“怎么啦，博雅？”晴明用询问的神打量着博雅。

“你不久前说过，人的心中都有鬼…”“是的。”“好吧，晴明，万一有一天，我也变成鬼的话，你会怎么办？”“放心吧，博雅，你不会变成鬼的。”“可是，既然谁的心中都会有鬼。难不意味着我的心中也有鬼吗？”“是有。”“也就是说，我也会变成鬼的呀。”“…”“万一我变成鬼，你会怎么办？”博雅又问一模一样的问题。

“博雅，倘若你真的变成了鬼，我也是没有办法阻止的啊。”“…”“如果说有什么人能阻止这一切的话。那个人只能是自己。”“自己？”“是啊，如果你化成了鬼，那是谁都无法阻止的。”“…”“我也无法解救变成鬼的你…”“对德小呢？”“一样的理。”晴明，又说：“不过，博雅啊——”“什么事？”“即使你变成了鬼，我晴明依然是你的知音。”“知音？”“是的。知音。”晴明说。

博雅抱着琵琶，也陷了沉默。

轱辘轱辘，车走动的声音持续不断。

博雅泪满面。

“我真傻。”博雅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我不是有意要提这问题的。可是，博雅，是你让我说的…”“是我？”晴明十分肯定地。端详着博雅，说：“今天，我们见过了芦屋满大人呀。”“是啊。”“就像满大人所说的那样。”“什么事？”“我到底还是跟满大人一样。”“真的？”“是真的。”“…”“如果说我有什么跟满大人不同的话，那就是，我边还有你呀，博雅…”晴明说。

“晴明啊，我明白得很。”博雅望着晴明。

“明白什么？”晴明问。

“你呀。比起自己认识的还要得多，你就是这样一个男。”听博雅这么说。这一次，晴明默然了。

“哦。”对博雅的话，晴明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表示会意。

“博雅——”晴明声音很轻。

“什么？”“曾经离开的心，无论怎么。都再也追不回了。”“是啊。”博雅了。

“无论怎样忧心如焚，都是无法挽回的，这是人世间的常理。”“…”“这一层，德小也很了解吧。”“…”“也许几天以来，几十天以来，每日每夜，德小一直考虑这件事，用这样的理来说服自己，就是她本人。也不会希望自己变成鬼的。”“嗯。”“可是，鬼是不会懂这一层理的，哪怕不想变成鬼，最终还是无法避免。”“…”“要从人的内心真正灭掉鬼，除非把人本灭掉，没有别的办法。可是把人灭掉这事，是不可肆意妄为的。”晴明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

就在这时“嘎”的一声，车停了下来。

四晴明和博雅走下车。

地是在五条一带的一座荒凉破败的房前。

“晴明，这里是…是满大人说过的德小的家吗？那么德小呢？”博雅问。

“满大人虽然说过，他不清楚小在何，但最后小还是会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来的。”放望去，蛤蟆拉着的车就停在已经坍塌的瓦泥墙旁边。拉着车的蛤蟆，也就是虫的旁边，站着着彩衣的虫，正朝晴明低行礼。

“走吧。博雅。”从泥墙坍塌的地方，晴明去了。

博雅抱着琵琶跟在后。

那是一个在月光中更显破败的院。

秋草丰茂。密蓊郁，连足其中的空隙都没有了。

回望去，就在刚才钻的泥墙坍塌，荻如雪，正在绽放。

确实跟晴明家的院有相似之，不同的是，这所院确实太荒凉、太破败了。

不知哪里的牧童。为了喂吃草，白天好像在这里放过，四散落着粪。

秋草上夜密布，叶梢沉沉地低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