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中掏几幅画好的符咒，要贴在德上。

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去。

“不能用这个。”晴明说，然后又对博雅说：“快弹琵琶！”“噢，噢！”博雅抱好琵琶，取琴拨，弹了起来。

琵琶响了。

琵琶声尖锐地撕裂了夜暗。

琵琶声如般响了起来。

是名曲《泉》。

是由式卿传给蝉，再经由蝉传给博雅的曲。

德抓住了济时，用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手握着铁锤地举起，正要朝着济时的额狠劲捶下去。

就在这时，博雅的琵琶声响了起来。

德的动作戛然而止。

“这声音。不是飞天吗？”德一动不动地举着锤，转过来。盯视着琵琶声传来的方向。

德的眸停在博雅上，忽地一亮，一瞬间，恢复了人的正气。

“博雅大人！”德用博雅熟悉的声音叫。

“德小！”博雅回应。

博雅弹奏着琵琶的手停住了。

德抓着济时衣襟的手也松了下来。

“啊！”济时嘶声惊叫，想从德手中逃开，却竟然在地板上了。

可是，德对济时已视而不见。她和博雅彼此目不转睛地凝视着。

德脸上的表情，仿佛埋藏在地底下的从业已涸的大地地表慢慢渗一般。

那是着惊惧的脸。

“博雅大人！”德仿佛断骨般痛苦不堪地唤。

那是悲怆之极的声音。

“德小！”“如今——”德终于开：“如今的我，你看见了！”“…”“你看见我刚才的样了！”博雅无言以对。

“哎呀。这是多可怜的样啊！”脸上涂成红。

上着铁圈。

蜡烛忽明忽暗地摇曳着。

“噢！唉呀，怎么是这么堕落的样啊！”她声叫着，如同悲鸣一般，扭过去。

“唉，这副样多么不堪啊。”她取下上的铁圈。掷到地板上。

铁圈上着三蜡烛，有两已经灭了，只有一还在燃烧。

“为什么你要来呢，博雅大人？”她痛苦地摇着。

长长的发，狼狈地在脸上缠绕又披离，披离又缠绕。

“噢…”她失声恸哭。

“好羞愧啊！”她两脚狂地蹬着地板，牙齿咬破了嘴，悲声着。

她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给人看见了，我这副丑样给人看见了！”德摇着挪开双手，却见她的两个角都裂开了。

嘴角一直裂到耳边，白的牙齿暴来。鼻压扁了，左右两边的犬牙嗖嗖地长了来。

裂开的角血如注，好像有东西从里面往外挤压，她的珠鼓胀起来。

贴近额的发中，响起喀嚓喀嚓的声音，从中长了异。

是两只角。

是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包裹着柔质的角，像鹿茸一样。

它正在一地长大。

额上的裂开，血从角的到脸上。

“她是在‘生成’，博雅。”晴明的声音着一丝惊讶。

因嫉妒而发狂的女人变成了鬼，即“般若”而所谓“生成”这个词，是指女人即将变成“般若”即狰狞女鬼之前的一状态。

是人而非人。

是鬼而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