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想也不想地说。

“哼。”博雅啧啧有声，望着晴明。

“那女呀…”博雅压低声音。

“噢？”“她没有嘴！”博雅望着晴明，仿佛在说：“没有想到吧？”“然后呢？”晴明随即问。

“你不吃惊？”“吃惊呀。所以你接着说嘛。”“然后，那女就消失了。”“这就完了？”“不，还没完。还有下文。”“哦。”“又现了。”“那女吗？”“是第二天晚上…”据说第二天晚上，寿又在夜里醒了。

还是不明白自己醒过来的原因。皎洁的月光也同样落在拉门上。

他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便探向外廊内张望。

“这一来，又发现那女在那里。”“怎么办呢？”“跟前一晚一样。女抬起袖遮住嘴，再挪开袖让寿看，然后又消失了…”“有意思。”“每晚都这样哩。”“哦？”不知何故夜半梦醒，走到外廊，遭遇那女…“那就不要走到外廊去啊。”“可是，他还是会醒过来呀。”据说当寿醒了，就算不走到外廊去，那女不知何时就会坐在寿枕畔，以袖掩，俯视着他。

“其他和尚知这件事吗？”“好像都不知。看来他还没有跟别人说。”“明白了。也就是说，此事持续了七天。”“不，我估计昨晚也是一样，所以应该是持续八天了。”“你跟寿什么时候见的面？”“昨天白天。”“噢。”“他知我和你的情，说是可以的话，希望在这事还没闹开之前请你帮帮忙。”“但是，我行不行还不知呢。”“嘿，难还有你晴明办不成的事吗？”“咳，去看看吧。”“你肯去呀？太谢啦。”“我想看看那女的脸。”“对啦，我想起来了…”“什么事？”“哎，第七天的晚上，那个晚上与平时有些不同。”“怎么不同？”“哎，等等…”博雅右手伸怀中，取一张纸片。

“请看这个。”说着，把纸片递给晴明。

纸片上有字。

“咦，这不是和歌吗？”晴明的目光落在纸片上。

无耳山得栀，心事初来无人识。

“大概是《古今和歌集》里的和歌吧。”晴明微带醉意地说。

“一不错。好厉害呀，晴明！实在是。”博雅的声音大了起来。

“作过一两首和歌的人，这东西大概都知。”“我之前可是不知哩。”“你这样就好。”“你是在嘲笑我吧？”说着，博雅将最后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这首和歌跟那女有什么关系？”“哦，是第七个晚上的事吧。寿这家伙，把灯放在枕边，躺着读《古今和歌集》。好像是打算尽量着不睡，不过才睡。这样就不会半夜醒了。”“哈哈。”“但是，还是不成。半夜还是醒了。一留神，发现那女就坐在枕边，《古今和歌集》正翻到有这首和歌的地方。”“噢。”“说是那女用左手指着这首和歌。”“然后…”“然后就没有了。寿望向和歌时，那女便悄然消失了。”“有意思。”晴明饶有兴趣地喃喃。

“光是有趣倒好，这还危险吧？”“我不是说过，危险不危险还不知吗？总之，先得读懂这首和歌，因为那女指着它。”“唉，我看不什么名堂。”博雅的目光也投向晴明手中的纸片。

我想到耳成山的无（栀）。如果用它染，则无耳无，自己的恋情既不会被人听见、也不会生言飞语…和歌大意如此。

博雅也明白和歌的意思。

意思是明白了，但问题在于，那女为何要指着它呢？这首和歌作者不详。

“女没有嘴，和这里的无（栀）应该有关联。”博雅说，但是，再往下就不明所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