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咏‘恋情’的壬生忠见？”“正是。他是气息衰竭而死的。”“还是不吃不喝？”“可以算是饿死的。”博雅叹息。

“是今年的三月份？”“嗯。”两人连连叹惋不止的，是三月里在大内清凉殿举行和歌比赛的事。

歌人们分列左右，定题目后咏和歌，左右两组各一首，然后放在一起评比优劣，就是这样一和歌比赛。

晴明所说的“恋情”是当时壬生忠见所作和歌的起首句。

恋情未人已知，本独自暗相思。

这是忠见所作的和歌。

当时，与忠见一较下的是平兼盛。

情隐现眉宇间，他人已知我相思。②这是兼盛所作的和歌。

担任裁判的藤原实赖认为两首和歌难分下，一时难住了。见此情景，村上天皇中也喃喃有词，回味着诗句。天皇低的是“情”句。

就在藤原实赖宣布兼盛胜的一刻“惨也！”忠见低低喊叫一声，脸变得刷白。此事中议论了好一阵。

从那一天起，忠见就没有了，回家后一直躺倒在自己的房间里。

“据说最后是咬断而死的。”似乎无论多么想吃东西，也无从了。

“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骨里却是极执著的家伙。”晴明嘟哝。

“真是难以置信。赛诗输了，竟然不下咽。”博雅由衷地叹息，喝了一酒。

此刻，两人都是自斟自饮了。

往自己的空杯里倒酒的同时，博雅看着晴明说：“哎，据说来了。”“来？”“忠见的怨灵跑到清凉殿上去了！”“噢。”晴明的嘴角笑意。

“说是已有好几个值夜的人看见了。脸刷白的忠见嘴里念着‘恋情’，在织丝般的夜雨中，哀哀绝地由清凉殿踱回紫宸殿方向…”“很有意思呀。”“你就别当有趣了，晴明。这事有十来天了。如果传到圣上耳朵里，他一害怕，可能就要宣布迁居了。”晴明也少有地严肃起来，对博雅所说的话频频，嘴里连连说“对呀对呀”

“好，你说吧。博雅…”晴明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说什么？”“也该说来了吧———你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你知了？”“写在你脸上啦。因为你是个好人。”晴明带几分取笑地说。

博雅却认真起来了。

“是这样，晴明———”他说话的腔调为之一变。

“五天前的晚上，圣上心的玄象失窃了…”“呵呵。”晴明手持酒杯，向前探。

所谓玄象，是一把琵琶的名字。

虽说是乐，但若是名贵的宝，就会为它取一个固定的名字。

玄象原是醍醐天皇的秘藏品，是从大唐传来的。

《胡琴教录下》有记载：“紫檀直甲，琴腹以盐地三合。”“到底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如何偷走的，一眉目都没有。”“的确伤脑。”晴明嘴上是这么说，却丝毫看不他有什么为难的表示。

博雅似乎有些线索。

“前天晚上，我听到了那玄象弹来的声音。”

三

听见玄象声音的晚上，博雅正在清凉殿值班。

此时的情况，《今昔语集》有记载。

其人通弦，常为玄象失窃之事叹息。当日万籁俱寂，博雅于清凉殿上，遥听南面方位传来玄象之音。

警醒后再倾听，发现的确是玄象的熟悉的声音。

起初，博雅心想：难是壬生忠见的怨灵因和歌比赛的事，怨恨村上天皇，于是偷走玄象，在南边的朱雀门一带弹奏？又想：这是否幻听？再侧耳倾听，果然是琵琶的声音，绝对是玄象的音，错不了的。博雅“通弦”没有理由听错。

诧异的博雅没有告诉其他人，只带着一个小童，穿直衣（平安时代贵族男的便服长袍。），上沓靴就往外走。

从卫门府的武士值班室来，循着琴声向南面走。

来到朱雀门。

但是，琵琶声听来仍在前方。

于是，博雅从朱雀大往南走。

———如果不是朱雀门，该是前面的见楼一带？看样不是忠见的怨灵，而是盗窃玄象的人爬上了见楼，在那里弹奏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