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行礼以后，李自成看他十分疲劳，且比往日瘦了许多，便问他：

“有什么急军情么？”

刘芳亮回答：“臣请单独向皇上奏闻。”

一听这话，宋献策就使个，让袁宗第同他一起避去，其他人自然都相跟着肃静地退。刘芳亮快步走到李自成面前，低声说了一阵话。李自成连连，脸沉地说：

“明远，朕原想让你在此地好好休息休息，现在看来不行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署军事要。你那里朕发去一万两银、一万匹彩缎，你代朕犒劳将士们。朕这里没有别的事情了，你赶快回汉川去吧。”

刘芳亮又行了礼，退了去。见到立在大堂外的宋献策和袁宗第，他，说：

“西边的事情，我已经向皇上禀明。如今不能够在此停留了，必须上赶回去。”

说完，拱手作别。

李自成在宋献策、袁宗第和少数武将以及汉府尹簇拥之下，带了数百名亲军，离开汉城，登临大别山。到了半山腰，一般武将都奉命留下，只有宋献策、吴汝义、袁宗第和少数仪仗跟随。所到之，都有将士们恭迎，气氛庄严肃穆。李自成的表情非常冷漠，就连听到将士们呼喊“万岁”时，脸上也不一丝笑容，也很少说话，只闷着朝前走。大别山上的营垒星罗棋布，各个山和山下江边陆地上也都就着地势署了兵。李自成走到大别山西，来到一座营垒前。营垒下边是一片湖。宋献策告诉他：

“这地方叫作月湖。月湖岸上的那一地相传为秋时伯牙弹琴之，叫作琴台。”

李自成，小声说：

“守住这一带营垒要哪！”

一队将士在营垒外列队恭迎。他看其中两员将领都是在商洛山中参加义军的，当时还都是二十挂零的小伙。他至今还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曾经拍着他们的肩膀问长问短；记得他在得胜寨练兵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当上了小目，他曾经亲自箭给他们看。今天，这两员将领见他驾临，都非常激动，睛里都闪现着莹莹泪光。但是他没有再呼唤他们的名字，没有再拍打他们的肩膀，更不要说向他们问长问短了。他只是淡淡地、冷冷地看了他们一，便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

从大别山下来之后，李自成没有再回汉城，而是在鼓乐声中上了船。船队快到江心时，他望见在江岸上恭送的官员们已经散去，不由得一阵惆怅涌上心。他想：这大别山，这汉城，大概是没有机会再来了。

李自成回到武昌行，心中十分烦闷。他留下来献策一起用了午膳，然后屏退左右，问：

“献策，李过、一功和皇后的人至今尚在四川境内，远救不了近火。清兵正从陆两路追来，大约不日即会大兵压境。今日去汉劳军，自始至终，朕心里没有一刻轻松。据你看来，我军在武昌能够支持多久？倘若武昌失守，该退往何？”

宋献策神严重地说：

“臣只考虑如何固守待援，没有想过要离开此地。”

李自成心中一震，微微颔首。

宋献策接着说：“陛下，我大顺当前面对的敌人，除了满洲人和吴三桂之外，还有尚可喜和耿仲明等汉的队伍，总计人至少也在二十万以上。我军因为屡遭挫折，士气不振，害怕与敌作战。所以虽据地利，却不可倚恃。惟有陛下自己镇静，示将士以必守之心，方能望将士戮力同心，为陛下保住这一片立足之地。今日执皇帝威仪汉劳军，其目的正在于此。”

李自成微笑说：

“献策，你的话让朕想起来宋真宗驾幸澶州的故事，看来你是要学寇准呀！”

宋献策突然跪下去，以地，说：

“请陛下恕臣死罪，使臣得一言。”

李自成大为诧异，说：

“献策，你这是什么？有话快说，何必如此？”

见军师仍然跪在地上，李自成亲自去拉他，说：

“因目前人心危疑，朕有时候就容易动怒，所以连你也不敢有话直说。可是我一向祝你甚近，倚为心腹，你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言呢？起来，快起来说话！”

宋献策仍不肯起来，着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