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有的将士因翻过七盘岭时失去了亲人，忍不住一边走一边哭泣，还说些怨天怨地的话。幸而金星和宋献策一直在队中间，分派一些将领上千匹骡，专力救助那些特别困难的眷属，寻找在路上失散和失踪的人。李自成和他的七千名御营亲军全下了战，步行在山路上，用他们的匹救助别人。李自成的这行为，凡是看到的将士和眷属都受动。人们说：

“自古以来，哪有这样好的皇上！”

下了七盘岭以后，已经黄昏。李自成被吴汝义带一个背风的小小的山村休息，御营亲军在周围搭起了帐篷，燃起了火堆。军师宋献策和丞相金星都来了。皇上免去了朝廷上君臣之礼，命他们陪着他烤火休息。退长安已经三天，李自成第一次得到休息，脸显得十分憔悴，眶陷，一双睛也显得格外大了。

直到现在，李自成才完全明白，在关中和山西投顺的众多文臣，有的了侍郎，有的了尚书，退长安后都逃跑了。原在湖广投顺的文臣如顾君恩和喻上猷，如今还留在军中。当李自成明白这情况以后，立刻命侍臣给喻上猷和顾君思各送去五百两银，传谕他们好生休息，不必前来谢恩。他意识到金星在有些事情上是有责任的，譬如对他的匆匆东征幽燕持怂恿态度，了北京后没有替他考虑到满洲兵的关，在错杀李岩的事情上也没有谏阻。但此刻看见金星并未逃走，在艰难的行军路上帮他了许多安定军心的工作，便将暗中抱怨的情绪抛在一边了。他望望十分辛苦的金星和来献策，在心中叹息说：

“唉，如今大顺朝群臣星散，只剩下这两位肱之臣！”

李自成很担心目前士气低落，不堪再战，倘若满洲兵从临潼转向南来，穷追不放，他的大顺军很可能一战即溃，前途不堪设想。他神忧愁地向、宋问：

“你们想想，满洲人必然知我带着人向商州奔去，多铎会不会只派少数人长安，他亲率大军对我穷追不放？”

宋献策说：“请陛下放心，多铎最关心的是赶快长安，绝不会向我穷追。”

“何以见得？”

宋献策回答说：“崇祯年间，满洲兵共有四次长城，每次都是攻城破寨，肆意掳掠，满载而归。可见夷狄之人，杀掳成。今多铎知长安无兵防守，必将长驱攻占长安，尽掠女玉帛。况长安原为陕西省会，今为我大顺京城，攻占长安即是立了大功，可以向北京告捷。故臣以为，多铎必在西安一边休兵，一边饱掠，然后再议如何南追。”

皇上问：“丞相如何看法？”

金星说：“军师之见甚是。再说，满洲兵作战日久，也需休息。七盘岭山路险恶，多铎害怕中计，必待雪化之后，探明我军行踪，方敢向我追赶。”

李自成略松了气，希望到了邓州、襄一带，有一个月休兵整顿，就有在湖广立脚的机会了。想到目前的困难境，他不觉叹：

“倘若上天佑我，能够重振旗鼓，转败为胜，当不忘以前谋划之失！”

宋献策赶快说：“陛下圣明，能够明察前车之鉴，重振旗鼓不难。”

金星接着说：“臣吞为丞相，辅弼无方，致有今日国都不守，主上蒙尘，实在罪该万死。每次想到这里，臣心中惶恐惭愧，觉无地自容。”

皇上说：“你这话不用说了。过去之失，都怪我谋虑不周，不听林泉的话，后悔已迟。今后只要我们君臣一心，共济时艰，大顺定不会亡。许多文臣，在朕一帆风顺时为要官，为要大顺开国时的从龙之臣，纷纷前来投顺，争先恐后。看见我连遭挫折，国将不国，一个个溜走了。你们二人始终患难相随，忠心可。日后国基稳固，我不会忘记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