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侍奉母亲了！”

左右站立的男女仆近些日都被他的忠义之气所动，此时明白他上疏之后必获重罪，所以都噙着泪，不敢说话。

他的原夫人随老太太住在绍兴，随他在京城的是一位妾，颇通文墨，善写一笔《灵飞经》小楷，这时怀抱着不满三岁的男孩，突然跪到他的面前，哽咽说：

“老爷，妾在夜间，当老爷凭几假寐的时候，偷看了奏稿。倘若将几句过于激切的话删去，使气缓和一，就可以免去杀之祸。老爷你一夜未眠，实在太困倦了，请改动几句，由妾沐手焚香，替老爷重新缮清，递上去就可以平安无事了。老爷，改一改罢！”

钱风览没有声。

打更人从胡同中慢慢走过，刚打四更四。今日是十二月初一，夜特别黑暗，可是院里已经有声喔喔。妾见他不声，一边呜咽，一边劝他说：“老爷，老太太年近八旬，远在家乡。倘若老爷被祸，她老人家如何禁受得了啊…老爷到了望五之年，才有这么一个儿，不满三岁。倘若老爷不幸…妾如何能活下去？这孩如何能长大成人，不绝钱府-祀？…老爷，你多想想，千万不要为了救太，言语过激，惹杀灭门之祸…”

姨太太说不下去，痛哭起来。怀中的婴儿忽然惊醒，哇哇地大哭起来。左右男女仆们有的啼嘘，有的叹息，无不泪。更声、声、哭声、啼嘘声、叹气声混在一起。

钱凤览住在王府井附近，五更上朝，总是到长安左门下碑前下走过金桥，从承天门的边门步行而人。这时他向黑沉沉的天井院中问：“备好了没有？”

黑暗中有仆人回答：“备好了，老爷。”

钱风览着泪对妾说：“倘若我不幸被杀，你等到路途平定之后，带着孩和仆们回南方去，侍奉老太太，教成人。我虽在九泉，也可以安心。”

他的妾仍然跪在地上，握着他的衣襟，哭得抬不起。婴儿随母亲大哭。钱凤览将奏本放在匣中，揣人怀里，望一妾和儿，轻轻叹气说：“无我心！”随即将脚一跺，大踏步向外走去。

摄政王多尔衮听了吴达海的禀奏，本来已对钱凤览十分生气，等到看罢钱凤览的奏本，就由生气变为痛恨，立即下旨将钱凤览和另外几个上本的官员下狱。只是由于近来特别忙碌，不得不暂时将这重大案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