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心中疼痛，忍着泪，连连促。窦妃知不能再耽搁时间，磕了一个，由女扶着从地上起来，泪汪汪地又望了李自成一，说：

“皇爷保重，臣妾去了。”

李自成说：“我送你上轿吧。”

窦妃一面哭，一面由女搀着上了小轿，另外两个心腹女也都上了小轿。她们所带的金银和衣服用品都放在小轿里边。当轿抬起的时候，窦妃想从轿门向外看一看，可是轿已经走动了，只听见她在轿里边悲声说：

“皇爷保重，皇爷保重。”

两乘小轿刚刚去，宋献策来到，向李自成禀奏：“已经派飞骑往山西向陈永福传旨，嘱咐他镇守太原，不可疏忽。其余在山西的人，能够调的尽量调，固关迎接圣驾。”

奏报以后，他忙着要照料全军退北京的事，又去了。

李自成在武英殿院中徘徊，等候着随时还有重要事情向他禀报请示。果然到三更时候，吴汝义送来了陈永福从太原来的十万火急塘报。塘报上说，山西情况很不稳，上党一带已经有了叛，大同的姜-也不可靠，谣言说他准备投降满洲，许多地方原来投降的官吏士绅和躲起来的官吏士绅如今纷纷图谋叛变。塘报中又说，健妇营已经到了太原，由于现在兵力缺乏，护送晋王宗室去西安的事暂缓，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李自成看了塘报，大为吃惊。他原以为秦晋是一家，山西也等于是他的故乡。所以当初他过了黄河，从平一直到太原，兵不血刃。到太原也只打了一个小仗就去了。全晋迎降。没有想到因为他在山海关打了败仗，消息很快传到晋省，而山西竟然也要背叛他，他怎能不生气和震惊呢？

随即他又接到禀报，说是吴三桂的人已经到了通州，正在休息，说不定明天一早会从通州启程，向北京兵。

三更过后，宋献策同李岩一起，促李自成赶快城。李自成说：

“何必那么急呢？将士们全都退以后，朕再离开北京不迟。”

宋献策说：“如今在城内的人都走了，只有皇上的禁卫未动，另外有两千骑兵还在朝门外，防备吴三桂的人突然来到。”

李岩接着说：“倘若吴三桂连夜兵，这两千人也抵挡不住，请陛下不必耽误，此刻就城吧。”

李自成走武英门，看见他的乌龙驹已经牵在金桥外，他的亲军站满了金桥外的空地。王长顺也在那里等候。李自成看见他，问：

“你年纪大，经不起辛苦，为什么还不城？”

王长顺回答说：“皇上未走，我怎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