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战中传达撤退的命令很不容易。分散在石河西岸的许多将领都不知李自成有这命令。大顺军军令素严，不奉令死不撤退。在众寡悬殊、败局已经定了的情况下，只见大顺军一团一团，一队一队，各自为战，拖住了大分敌人，但是自己死伤很重。红瓦店附近二三里内，到死尸纵横，血成河。

在诸将中，李过平日军令特严，兵也最有训练，所以他周围同样死伤惨重，但是还保存下三四千骑兵，固守营垒，敌人攻他不动，几次呐喊着向他攻，如同碰到一堵墙上。他拖住敌人大分兵力，使他们不能全力攻刘宗。后来看到刘宗突围走了，他才下令撤退。同时他明白撤退的命令达不到各正在混战的队，又下令鸣锣。

他刚刚开始撤退，双喜来了，大叫：“大哥速退！速往永平护驾！”

李过问：“双喜，圣驾走远了么？”

“大约有二十里路了。”

“好，赶快，赶往永平！”

李过在急忙中说了“”二字，这是早已不用的黑话。双喜也不觉答了一句：

“快，到永平护驾要！”

他们合兵一，杀包围，打算与刘宗会合一。但是已经看不见刘宗的去向。正走着，听见西北有一片杀声，正是刚才李自成立观战的地方。双喜对李过说：“大哥，你快走，我去将那支被敌人围困的人救来！”

他边只剩下五六百骑兵了，而敌人有两千多人。但他一心要救将士，没有一畏惧，呐喊一声，冲敌骑包围的心，才看见是李被围。李边只剩下几十名骑兵，仍在左冲右突，拼死厮杀。他已经负伤，血满面，力气渐渐不支，看见双喜来到，大声说：

“双喜，要拖住敌人，使他们不能够追赶圣驾！”

双喜说：“哥，圣驾已经走远了，你赶快随我！”

正在这时，李的背上又中了一刀，栽落下。双喜率领着他的五百将士同敌人混战一阵，侥幸突围来，人死伤大半。走不多远，有一条沟挡住去路。双喜回再战，边将士已剩下不到二十个骑兵。追他的是吴三桂的队，已经知他是李自成的养李双喜，喊着要提活的，像般步步近。双喜已经箭无一支，剑锋也缺了，而且手臂中了一刀，血不止。他望望边将士，说：

“我既不能再战，也不能给敌人捉去，你们赶快各自逃生吧！”

他又转向西方，说：“父皇，儿今生不能再跟随父皇左右了。死后我的鬼魂仍将尽忠护驾！”随即挥剑自刎。

他的将士们看无路可去，纷纷自刎，从上倒下。也有人拼死冲向敌人，砍一阵，被敌人刀杀死。关宁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壮烈的情景，无不为之惊骇。

大顺军只有跟随刘宗、李过二人退的队在路上没有溃散，其余数万将士除在石河西岸的混战中死伤了大分之外，小分在退却中被消灭了。敌人对溃散的大顺军追杀了二十多里地，天近黄昏，才不再追赶。

一更以后，下弦月来了，照着石河西岸的战场，照着大顺军渡逃的路…

李自成带着崇祯的三个儿、吴襄、明朝宗室秦王、晋王和其他藩王，在仅剩下的二千五百侍卫亲军的保护下，急驰半日，午夜以后，到达平城内。李过是在四月二十三日天明时候赶到的。刘宗因伤重被人抬着走，于二十三日中午才来到。溃散的骑兵也都陆续逃到永平，和李自成、李过、刘宗等的人合起来，大约两万左右，十分混，疲惫。不少人上带着伤。

李自成驻下以后，不顾疲惫万分，立即给金星送去密谕，命他火速准备守城作战，并准备他回京后即行登极大典。他又命李过整顿人，收容溃散；让负伤的将士在永平敷药裹创；派五百骑兵护送刘宗和重要的带伤将领于当日黄昏动，先回北京。

李自成在永平住了两天，等候张若麒的回信，却是杳无音信，只听说吴三桂和清兵已经离开山海关，追赶前来。于是他在二十四日五更动，命李过率一万骑兵断后，离开平往北京退去。走了三十里路，到了范家庄这个地方，风闻吴三桂的追兵已经相离不远。他暂时停下，命人将吴襄带到面前。吴襄也正要求见他，看见他赶快跪下说：

“请皇上放我去到我儿营中，我要他不再追赶，要他投降陛下，脱离满洲人。”

李自成冷冷一笑，说：“事到如今，留下你也没有用了。现在要借你的，使吴三桂知他不忠不孝，连一条狗都不如！”

随即命人杀掉吴襄，将挂在一杆上。有人问他：崇祯的三个儿，还有几个藩王，如何置？李自成望一望来献策，显然想听听他的意见。宋献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