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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代兴衰,关乎气数,非人事可以左右。”
佘一元毕竟读书较多,忽然灵机一动,对宁致远说
:“不然,
静兄。欧
修云:‘呜呼,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我倒是更为相信人事。古人有言:‘势有所必
89至,理有所固然。’多尔衮之志在于灭亡中国,夺取山海关只是顺手牵羊,这一切都已了然。满洲人蓄意占领北京,在关内建立清朝,将此志明告世人,是在崇祯丙
(注释:崇祯丙
--明崇祯九年,即公元1636年)
天。这一年四月,皇太极将后全国号改称大清,年号改为崇德,废称汗号,改称皇帝,在沈
南郊筑坛,祭告天地,受满、蒙、汉三族的百官和朝鲜使臣朝贺,奉表劝
,践天
之位。清朝要
中原,继辽、金、元之后,统治中国,雄心决于此时。像这样大事,明朝的大臣们如在梦中。不
伯爷是否派人借兵,多尔衮都要继承皇太极遗志,率领清兵南下。倘若伯爷不派人前去借兵,与多尔衮在中途相遇,多尔衮从蓟州、密云一带
长城,仍然会杀败
贼,攻占北京,在北京建立清朝。伯爷借兵,只不过使多尔衮临时改变
兵之路,并不改变战争结局。”
吴三桂听到这里,忽然想到自己勤王不成,君亡国灭,父母和一家三十余
陷于贼手,必遭屠戮,十分痛心。他向佘一元
泪问
:
“照你说来,我吴某只能
亡国之臣?”
佘一元也落下泪来,说:“一元虽未
官,但是幼读圣贤之书,已领乡荐(中举),今日竟不免
亡国之人,
上要遵照胡人之俗,剃去须发,岂不痛哉!岂不痛哉!”
佘一元与吴三桂不再说话,相对饮泣。宁致远也跟着
泪。但是他想着大清摄政王已经将平西伯晋封王爵,关、宁两地的文武官员都可以跟着升迁,在宁远一带的田地房屋也可以收回。想到这些实际问题,虽然他也跟着落泪,却不像佘一元和吴三桂那样痛心。
三个人正在相对垂泪,吴府的仆人王
财
来,向主人禀报:
“余举人老爷府上有仆人来传话,为老太太看病的陈大夫已经请到,请余老爷速回,与陈大夫斟酌脉方。”
佘一元赶快用袍袖

泪,正要起
告辞,吴三桂用手势使他稍留片刻,又挥手使仆人退
。他向佘一元探
说
:
“我知
占一仁兄是一位孝
,既然令堂老夫人玉
违和,我不敢
留。只是还有件事,尚需请教,说完以后,你就回府。”
“钧座有何事垂问?”
“大概在两三天内,
贼与清兵同时来到山海,如何对付为好?”
“常言说,两害相权取其轻。李贼攻破北京,
死帝后,灭亡明朝,此是不共
天之仇。且李贼
京之后,不改贼
,纵兵
妇女,拷掠官绅索饷,
得天怒人怨。钧座必须亲率将士,一战杀败
贼。而清朝之兴旺局面与明朝数年来的内
与衰亡情况,恰恰相反。故今日形势,钧座只有联清剿贼一条路走,他非一元所知。”
佘一元起
告辞,吴三桂将他送到书房门
。他们尽
地位不同,但同时想到一两天内就要变成满洲朝廷的臣民,同样心中凄然。佘一元正要拱手辞
,忽然想起一句要
的话,低声说
:
“多尔衮来到时候,必然驻军
喜岭或威远堡,等着你去朝见。请千万为全山海城的无辜百姓考虑,使之免遭屠戮之祸。”
吴三桂轻轻
,叹一
气,向佘一元拱手相别。
吴三桂同佘一元谈话之后,已经不再幻想清兵还会退回沈
,向参议官宁致远说
:
“
静,多尔衮乘我之危,
我投降清朝,我实在不能甘心。但是权衡轻重,我认为宁可投降清朝,决不投降
贼。你看怎样?”
宁致远立刻抬起
来,回答说:“钧座所见甚是,甚是。事到如今,已无犹豫余地。望即速决定,今晚再给多尔衮写封书
,请他率大军星夜前来。我们在一二日内诱敌
,与大清兵合力将
贼消灭在山海城下,收复北京。”
“‘太
未死,目前在李贼军中。倘若夺回太
,即拥
太
登极,以系天下臣民之望。’这话是否写在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