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玉，你见到清朝的摄政王了么？”

“回禀伯爷，摄政王多尔衮率领满、蒙、汉八旗大军日夜兼程，直奔山海关来。”

“啊？！奔往山海关来？不是从中协或西协长城？”

杨-看见吴三桂的面严厉，赶快从怀中取多尔衮的回书，双手呈给主帅，说：

“请钧座先看一看清朝摄政王的这封书，卑职再面禀其他情况。”

吴三桂接过书信，来展开一看，基本清楚了，在心中说：“完了！完了！这可是俗话说的，前门拒虎，后门狼！”他原来梦想他能够代表明朝旧臣，与清朝合力打败贼，恢复大明江山，万没想到，多尔衮乘机胁迫他投降清朝，先抢先占据山海关，使他不但不能成申包胥芳千古，反而成了勾引清兵中原的千古罪人。这么一想，他的手索索打颤，愤怒地向杨-问：

“我们原来探听确实，多尔衮决定照往年惯例，率领八旗兵从中协和西协长城。我们写去借兵书信，也是这个主张，与他的想法一样。怎么突然变卦？你们见了他，当面怎么说的？你平日很会办事，也有心计，我将你看成心腹，怎么中了他的计？”

杨-和郭云龙从椅上站起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吴三桂明白这是狡诈的多尔衮见机变卦，要趁此机会夺取山海关，灭亡中国。他原来暗中打算与清朝合力杀败李自成，迫使李自成太和他的父亲，他在军中扶太继承皇位。如今这好梦落空了，他父亲、住在北京的母亲和全家三十余的命难保了。他此时更明白自己为亡国之臣，万事皆空，正如俗话所说：已经剥掉了，怎么能再生长？他地叹气，落下泪，对杨-和郭云龙说：

“事情如此结果，我意外。但这事责任不在你们二位。我本来要留你们吃午饭，可是我此时心绪很，也很伤心，不留你们了。你们回家，洗一洗，吃一顿饭，睡一大觉。晚上请到我这里用饭，我有事同你们商量。关于清兵要来山海的事，请暂守机密，对任何人不要，以免士民惊骇，也会我军心。”

两位将领谙主帅平西伯的心境，连他们自己也对多尔衮趁火打劫，率领清兵来占领山海关这件事为不满，激起来民族情绪，心怀悲愤，向主帅拱手辞。走行辕大门时候，有两三位平日厮熟的军官笑着迎上来，向他们先辛苦，接着小声询问向清朝借兵结果。他们摆摆手，不肯回答。人们登时心一沉，收起了脸上笑容，退后一步，让他们赶快走了。

等杨-与郭云龙走后，吴三桂将多尔衮的书信揣怀里，去内宅用膳。大战临近，人倥偬，满城中士民惊慌。加上迫聚敛粮和饷银，更加使山海城中的气氛大变，使人们有一大难临的觉。幸而关于清兵正在向山海关奔来的消息，还在保密，连行辕中上下人等都不知，所以平西伯府中一如平日。

陪平西伯用膳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妾陈圆圆，一个是陈圆圆的养母陈太太。旁边有丫环、仆妇伺候。陈圆圆看见伯爵脸烦恼，闷闷饮酒，使她对战事很不放心。她同妈妈，生长江南，从未经过战。在她的家乡，如今正是风光好的时节，如古人说的，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又如古人说的，杂生树，群莺飞。自从嫁到北方，如今是第一次遇到战争，而且不是小战，是关于吴平西和关宁军生死存亡的大战。外面哄传李自成亲自率十万大军前来，一二日内就会来到城下。她知平西伯今日上午在南郊演武厅誓师，还斩了一个李自成的细作祭旗。还知平西伯差往满洲借兵的使者杨副将刚才已经回来。借兵的结果如何？她很想知。但是照吴府一向规矩，军旅事不许女人们随便打听，所以在一顿午饭时候她只能偷观察平西伯的脸上神，温柔殷勤地敬酒，不敢随便开。此刻，看一顿午饭快吃毕了，她有沉不住气了，又看见她母亲几次向她暗递，于是胆怯地小声问：

“杨副将今日从满洲回来，有何好的消息？”

吴三桂站了起来，从一个丫环手中接过一杯温茶漱漱，望着陈圆圆说：

“军旅事你不用打听，两日内你自会明白。如今看来，必能杀败贼，收复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