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蛊惑人心的…大旗！“他本来很容易想到吴三桂要举起的大旗上一定是写着”剿闯复明“四个字，但是他在心中对自己说话也回避了这四个十分可憎的宇。

这一天，他传谕丞相金星，取消了明日去孔庙行”释菜“之礼，召见了刘宗和李过，询问罗虎一营的善后事宜，知已经派了别的得力将领接替罗虎，他也没有更多意见。

又过一天，到了四月十一日，罗虎和费珍娥的尸都装殓，他的谕作了置。

刘宗和李过都在这一天率大军离开北京，到了通州，而原在通州的驻军作为前锋，也在十一日营东征。当吴汝义向李自成禀奏说罗营中很多将土得知主将被刺亡后失声痛哭，纷纷用白布在帽上为主将孝。李自成不觉泪，叹气，悔不该对罗虎钦赐婚，落此下场。

十一日整天，李自成忙于准备御驾东征的事，分批召见了许多大臣和武将，同时还要批阅一些从长安转来的特别重要的军情文书。到了晚上，他对满洲兵会乘他东征之机越过长城市犯，很是担忧，又将宋献策和李岩召中，重新向他们询问应变之计。

宋献策说：”自从北京之后，许多文武大臣误以为大功告成，江南可传檄而定，独臣与副军师怀殷忧，常惧怕从关中孤军远来，变非常。臣等杞人之忧，早为陛下所察，未加责，实为万幸。最近数日，臣等不避斧铖，苦谏东征非计。以臣愚见，崇祯亡国之后，我大顺朝的真正劲敌并非吴三桂，而是满洲新兴之敌，即崛起于辽东的建虏，又称东虏。既然朝廷决定讨伐吴三桂，且大军已动，忽然改计则动摇军心。目前补救之策，惟有一边大军东征，一边用太与吴襄作诱饵，对吴三桂继续行招降之策，力求将戈化为玉帛。万一非战不可，望陛下以三日为期，不可恋战。倘若三日不分胜负，便当托故罢兵，或步步为营退兵，或设伏以挫追兵，总之要赶快回京，不使满洲兵越长城断我归路。“”你以前说可以差罗虎率五千兵一片石，奔赴姜女庙海边，焚毁吴三桂的粮船。今日罗虎已死，此计仍可行么？“”倘若吴三桂的粮船仍泊在姜女庙海边，此计当然可行。罗虎死后，陛下仍有智勇兼备、威望素著的青年虎将若双喜、张鼐数人，均不亚于罗虎。然而军情不定，用计不可胶鼓瑟。吴三桂粮船抛锚于距山海关十里之姜女庙海边，今日是否移动？十日后是否移动，均系不明实情之事。故奇计虽好，未必时时可用。“

李自成想着宋献策的话很有理，，转向李岩问：”林泉，孤明日即启驾东征，留下你与宜、益三、德齐共同镇守北京，你为主将，孤甚放心。我朝开国伊始，立脚未稳，不可遭遇挫折。卿博学多才，富韬略，今晚有何好的建议？“

李岩恭敬地欠回答：”陛下如此垂问，愚臣惶恐无似。臣愿陛下随时采纳献策建言，务必心中时时想着东虏今日是我朝劲敌，不可被吴三桂拖住手脚。倘不能一战消灭吴，必须赶快脱离战场，速回北京，准备凭恃北京城，在近郊与东虏决战。只要东虏在北京近郊一战受挫，北方大局则不致糜烂，吴三桂虽在肘腋，也不足为祸。“

李自成仍然不相信满洲兵会来得如此之快，沉一下，又问：”近两三天孤接到一些军情塘报，知河南、山东等地，民情不稳，可忧。你是河南人，有何安民良策？“

李岩说：”臣熟读苟《议兵篇》，于苟独重视‘附民’二字。‘附民’就是士民亲附，军民一心。目前河南、山东各地，所患者正在于百姓失望，与我离心…“”这是以后的话，今日且不谈吧。“

宋献策和李岩叩退，在东华门上，驰回军师府中。他们都看到东征必将失利，也看到倘若败北京，影响所及，前途将不堪设想。但势已至此，他们无能为力，不觉相对叹息。宋献策悄悄说：”林泉，自从了北京以后，皇上始而只考虑登极大典与不战而定江南，继而只考虑如何招降吴三桂；等知吴三桂决不投降，便只想着东征一事。你我二人为正副军师，在此成败关键时候，竟不能为庙算竭智尽忠，殊惭愧！你想，如此悬军东征，如同孤注一掷，万－…“

李岩叹息说：”孙在《计篇》中说：‘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献策，在西安兵之前，我就担心会有今天！“

听见有脚步声音来，宋献策一摆下，不谈这个问题了。

这天晚上，李自成又将吴汝义和李友召中，将如何保卫紫禁城和中央各衙的事，对吴汝义又作了一番嘱咐。对如何保卫北京的事，向李友作了嘱咐。几天来经宋献策和李岩反复言，李自成不能不对满洲兵的可能南犯，到担忧。特别是罗虎的被刺亡，给他的神打击很大，使他开始明白，夺取崇祯的江山容易，收拾天下的人心很难。尽他决计东征，以求侥幸打败吴三桂，使满洲不敢南犯，但是他中不说，内心中不能不想到可能在山海卫城下受挫，影响安危大局。他特别对李友说：”益三，你是一员难得的战将，在战场上阅历丰富。孤不让你前去东征，将你留在北京，实因北京万分要，防守上不能有一毫差错。孤虽然命林泉为镇守北京主将，你同宜都是他的副手，但林泉毕竟在战场上阅历较浅，虽有满腹经纶，却不能冲锋陷阵。万一北京有事，城杀敌，非你不可。“

李友跪在地上说：”臣谨遵圣谕，不敢有误！“”宜“李自成又向吴汝义说，”你一向办事细心，孤不必多嘱咐了。有一件事，你记着办好。窦妃自七岁，至今十多年未同父母见面。孤昨日已经答应她，接她父母来京，使她同父母一见。孤征之后，窦妃会将她父亲姓名，家乡地名，写在纸上，命女送给你，你务须办妥！“”遵旨！“

李自成在心绪不安中又过了一夜。就在这天夜间，北京城外到张贴吴三桂的告示，说他不日率领关宁铁骑来京，”驱逐闯贼，恢复神京，为先帝复仇“。很快，这消息传遍了京城。

早膳以后，李自成由李和双喜保驾，离京东征。窦仪率女们将他送到武英门外。金星率领留在北京的文武百官恭候在午门外，将他送承天门，过了金桥。大家跪在地上送行。王长顺也跪在地上，看见皇上向他投了一，他赶快说：”请陛下许小臣随驾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