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亲率十万人，由平北上，破太原，占领大同与宣府，居庸关，到北京只有七万多人，每到一地，都没有设官理民，虽有疆土而不守，虽有人民而不附。凡此，东虏岂能不知？倘若虏骑，彼为攻，我为守。兵法云：‘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长城以内，千里畿辅，平原旷野，地形非利于藏兵设伏，故守军非‘藏于九地之下’。而东虏士饱腾，可随时来攻，无山川险阻，乘隙蹈瑕，驰骋于旷野之地，正所谓‘动于九天之上’。故目前战争之势，对我极为不利。我之大患，不在山海一隅之地与三桂之数万孤军，而在全辽满洲八旗之师。臣今衡量形势，纵览天时，地利，人和，心怀殷忧，不能不冒死言。请陛下罢东征之议，准备集全力应付满洲敌。倘能一战挫其锐气，则吴三桂将可不战而胜。”

李自成的心中更加彷惶，又问：“既然满洲人尚在调集人，趁其来犯之前，为使吴三桂不能与东虏勾结，先将他打败如何？”

宋献策说：“倘若…”

忽然，李双喜匆匆来，跪下禀：“启禀父皇，汝侯率领毫候等几位大将，还有从通州赶来的制将军刘纯，有重要军国大事，来到文华门，请求立即召见。”

宋献策和李岩听说刘纯从通州赶来，随刘宗一起，料定必有重大消息，都不觉心中吃惊。李自成上对双喜说：

“叫他们上来！”他又对宋献策和李岩说：“你们平，坐下！”

片刻工夫，李自成便听见刘宗率领重要大将们登上文华殿的丹墀了。一般武将，中都是轻轻走路，怕惊驾；惟有刘宗与别人不同，平时脚步就重，到中也不放轻，加之此时他为国事心思沉重，一腔怒气，脚步很自然地比平时更加沉重。

因为凡是在御前谈论机密时候，太监和女都回避，连传宣官也不许站在丹墀上边，所以由双喜引着大家殿，并揭起阁的黄缎帘。

宋献策和李岩看见刘宗来，都赶快站立起来。刘宗为要武将表率，先在李自成面前叩，然后平就座。李过等大将们一齐叩，肃然就座，等待提营首总将军向皇上启奏作战大计。宋献策和李岩看见刘宗的骨棱棱的方脸上的严峻神，已知事情有变，同时在心中想：

“完了！刚才的一番苦谏将付诸东！”

李自成向众位亲信大将的脸上扫了一，先向刘宗问：

“捷轩，你们如何商议？”

刘宗说：“大家都主张迅速兵，消灭吴三桂，不可迟误。刚才听了刘二虎的禀报，大家兵之意更加决，所以臣等立刻，面奏皇上。”

李自成转向刘纯，问：“德洁，你在通州，又有何急探报？”

刘纯重新跪下，奏：“臣黄昏时在通州得到了才从山海卫回来的细作禀报，认为这消息十分重大，赶快用了晚膳，亲自飞京。臣先到军师府，知两位军师已经奉诏，适逢首总将军府的中军来请两位军师议事，臣就到了首总将军府，将这一重大探报先禀知汝侯了…”

“到底是什么重大探报？”

“连日来吴三桂与下文武商议，又招集山海卫地方绅士商议，决定兴兵复明，为崇祯复仇。又担心兵力不足，决定差人去沈向满洲借兵。”

“他要投降满洲么？”

“听说不是投降，是借兵。等到吴三桂了北京，收复了明朝江山之后，割给满洲一些土地，每年给满洲人大批金银绸缎，像南宋对金朝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