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议论？”

“哎呀，皇上，咱们的众多人，很不一律！平日显不多大分别，如今到了北京，一片庆胜利，这胜利可像火炉，谁是真金，谁是镀金，谁是黄铜，都显真容啦！人都是有血有的，谁不钱？谁不女人？人都有七情六啊！…我的皇上！如今已经攻占了北京，局面一变，人们的想法一变，加上军纪一松，七情六的河堤决啦，官兵能够原样不变就难。可是罗虎率领的三千人驻扎在通州东边，就是与众不同！在他的军营中，他禁止赌博，禁止游，全营每日老鸹叫就号起床，刻苦练。罗虎以作则，与士卒同甘共苦，吃一样的饭菜。他在练之暇，读书写字，或请当地有名的举人秀才替他讲书，谦躬下士，人人称赞，说他日后准能成为一员名将。如今才二十一二岁就显是大将之材。难得，难得，实在少有！陛下，咱大顺军中了这样一个名将坯，小臣心中兴，也为陛下庆贺，可惜前只有这么一个！”他激动得泪，又说：“小臣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两位军师有重要机密军情禀奏，小臣退下。”

王长顺叩了一个，站起来，正要小心退，忽然听见皇上说“王长顺且慢走”他立刻转回来，垂手肃立，等候皇上问话。他不知是不是皇上要责斥他闯来，在御前大胆胡言语之罪。李自成停了片刻，望着老夫问：

“长顺，你亲看见过小虎如何练？”

王长顺回答说：“皇上，小臣被罗虎留在通州住了两天，看了他的步兵练。那真是认真练，目中有一个上时违犯军纪，他严厉责罚，毫不容情，使教场中的全营官兵害怕得面如土，大气儿也不敢。我看他练骑兵，既有我军在商洛山中和伏山得胜寨训练骑兵的老办法，也有新招，这新招就叫我看他是一员名将坯。”

“他有什么新招？”

“他练骑兵的地方在运河北岸，离河边约有两里，罗虎将五百骑兵在教场练了阵法和艺之后，忽然他将红旗挥动三下，这五百骑兵随着战鼓声变成五骑并行的纵队，十分整齐，小跑前，直向河边。骑兵快到河边的时候，鼓声不止，骑兵继续前。离河边不到十丈远时，忽然纵队变成横队，继续前。我心中大惊，赶快说：‘震山将…’”

“你叫他什么？”

“臣叫他震山将军。”

李自成笑问：“啊？”

“是的陛下，臣称他震山将军。虽然陛下的将罗虎是在臣的下长大的，臣一向叫他小虎，或叫他小罗虎，可是他如今是咱大顺军中的一营主将，在他那一营官兵中威望极，所以臣应该称他的表字震山，加上‘将军’二字。”

“啊，孤听着怪新鲜呢…你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说下去。”

王长顺接着说：“臣说，震山将军，请赶快鸣金！他没有理我，下令旗鼓官用力擂鼓，猛摇红旗。他下看台，同二十名亲兵也跟着扬鞭下。那一段运河大约有二十丈宽，河心很。此时旗鼓官带着鼓手跃下，跟罗虎，鼓声不止，角声又起，鼓声和角声混和一起，促着骑兵泅前。突然，对岸树林中响起一声号炮，随即也响起鼓声，奔了两百步兵，向河岸施放火。一时河对岸炮声和鼓声震耳，火光闪闪，硝烟满地，一片喊杀之声。渡河的骑兵左手牵着缓，右手挥着刀剑，喊着‘杀！杀！…’冲向对岸，冲硝烟之中，又过片刻，在对岸抵抗的步兵败逃了。鼓声停止，锣声响了，硝烟开始散了。罗虎率领着骑兵整好队伍，泅回来。骑兵回到了阅兵台前，大家的下半都了。罗虎虽是主将，也不例外。他讲了几句话，勉励大家明日继续苦练，然后才命大家回营去烘烤衣。皇上，这可是你的一支戚家军啊！罗虎的这三千步骑兵是陛下用的一支兵！”

李自成听得满意，不由得说：“好，好，小虎真有息！…你退下去吧，以后有重要话还可以面奏！”

王长顺退以后，李自成看看两位军师的神，心中明白一定是他们得到了很不利于大顺的军情探报，问：

“吴三桂那方面有什么新的消息？”

宋献策赶快回答：“自从攻破北京以后，臣即命刘纯驻在通州，不惜金钱向山海关一带和长城以外派遣细作，打探吴三桂和辽东军情。今日五更，刘纯差人来军师府向臣与林泉禀报一项极其重要的军情，臣等所担心的事果然来到前了。”

李自成的心中摹然一惊，问：“什么事极其重要？是吴三桂敢公然与我大顺为敌么？”

宋献策说：“这是臣与副军师从师东征以来最担心的大事，如今果然探了准确消息。攻破太原后，林泉偶然在晋祠遇到一位奇人…”

“这位奇人…可是你们在太原时曾经对孤说的，那位洪承畴的得力谋士？”

“正是此人，名叫刘政，洪承畴兵溃松山时他愤而削发为僧。林泉偶然在晋祠同他相遇，听他纵论天下大势，达时务，慷慨激昂。第二天臣与林泉前去晋词访他，有心挽留他为陛下所用，不料他已于天明前带着两个仆人策离开晋祠，杳如黄鹤，刘政所担心的事，果然如其所料！”

“他料到吴三桂会抗拒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