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

李自成转望宋献策：“此事应如何决定？”

宋献策说：“请皇上于今晚将窦仪召寝，与费人作个比较，决自圣衷。”

李自成又问李岩：“林泉之意如何？”

李岩说：“历朝惯例，选妃是一件大事。先由皇帝下旨，由礼通告京师臣民，先由礼挑选女，择日送中，请皇帝与皇后面挑。但今日非太平时期，也不是选取京帅良家秀女，而是只从女中选择，可以不经礼初选，只由皇上召见一次，即可决定，一切繁文缛节都可省了。”

李自成微笑，又问吴汝义：“如今有两个备选的人，你的意见如何？”

吴汝义回答说：“请陛下于今晚召窦仪前来一见。如窦氏确实德容兼备，不妨将窦仪与费珍娥同选为妃。”

“啊？”

“臣听说崇祯的田妃和袁妃就是同一天选的。”

李自成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当宋献策等三位近臣退以后，女们来献茶。李自成吩咐王瑞芬，要她差遣一个女去慈庆传旨，今晚将召见窦仪。昨晚召见费珍娥，他没有事前传旨，而对于召见窦仪要事先传旨，他虽然不说自己的心思，但王瑞芬完全明白了。她知，崇祯皇帝每次要去田妃或袁妃中住宿，都是事先差乾清的女传旨，以便承乾官或翊坤的女们好准备“蒙恩临幸”的娘娘也要沐浴打扮，准备小心接驾。倘若是一般眷或新“蒙恩召幸”的女，也在接旨之后，赶快沐浴打扮。如今王瑞芬想着既然对召唤窦仪前来寝要提前半天传旨下去，必不是一般召见。况且她知窦仪德容兼备，在娥中确属第一，所以她很自然地认为是皇上“召幸”

王瑞芬虽然不是人，但也是中等以上容貌。她曾经希望自己被新皇上看中，摆脱老死冷的命运，所以昨晚在新皇上的寝添香的时候，在博山炉中加了梦仙香。无奈新皇上不是一个贪的人，虽然她也看新皇上看着有动情，却始终没有失去分寸。后来，皇上召见了费珍娥，她满心希望小费被皇上看中，成为贵人，她日后求小费替她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趁着青年纪放去，与父母见面，由父母主持婚。可是小费没有被留下，如今又要召见窦仪了。她不但不嫉妒，不伤心，反而一心希望窦仪会选中为妃。她将寝中服侍皇上的事向女伴们叮嘱几句，便带着一个小女往慈庆去。

慈庆的姑娘们因为她如今是新皇上寝中的女儿，见她来到，不知何事，慌忙迎接。她登上慈庆的丹墀，返西南而立，用银铃般的声音叫：

“窦仪听旨！”

窦仪在惊骇中向北跪下，俯下去。

王瑞芬庄重地宣旨：“皇上谕，今日晚膳以后，皇上召见，窦仪要沐浴更衣，准备停当，届时由寝中差女来接你前去。谢恩！”

窦仪叩说：“谢恩！”

王瑞芬二话没说，走下丹墀。众女站在丹墀上，躬说：

“送瑞芬！”

王瑞芬在院中回，向窦仪招手。窦仪的惊魂未定，赶快走下丹陛，到了瑞芬面前，轻轻地颤声叫：

“瑞芬！”

王瑞芬拉着窦仪嘱咐几句。窦仪没有说话，只是满脸通红，怦怦心，轻轻，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一双秋般的睛登时充满了泪，忽然将话岔开去，哽咽问：

“懿安娘娘不知已经尽节了没有！”

王瑞芬没有回答，又一次情地看仪一，放开手，匆匆走了。

这天下午，李自成在武英殿西阁召见了几位新降的文臣，询问如何招降江南，统一四海和治理天下的重大问题，当然也听了一些歌功颂德的话。

晚膳以后，定西伯唐通与张若麟奉召。关于携重金与绸缎去山海关劳军，劝说吴三桂投降的事，李自成谆谆嘱咐。唐通说他与吴家两代世，而他与吴三桂本人在松山作战时又共过患难。如今吴三桂退失据，在山海关孤立无援，军民数十万接济全断，他必能于四月初六日以前偕吴三桂归命新朝，速来北京，躬与大顺新皇帝登极盛典。听了唐通的话，李自成非常兴，说：

“听了将军此言，使孤释去了东顾之忧。倘若能偕吴三桂前来，是将军为本朝又立一不世之功！”

张若麟也唯唯连声，表示一定要全力以赴完成使命，定不负皇上厚望。

两位钦差退以后，李自成回到了仁智殿寝，立刻命王瑞芬差女去叫窦仪。王瑞芬差四名女打着四盏灯去后，为使皇上兴，又在博山炉中添加梦仙香，不过片刻，寝有一异香氤氲，使李自成又像昨晚一样火燃烧，心旌摇，不由得几次打量王瑞芬。他的睛里放的异样光彩，使王瑞芬害羞地低下去，回避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