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芬怕费珍蛾在言词上怒新君，向李自成躬悦：“费珍娥来到皇上面前，十分害怕，误称陛下为将军，实在该死，恳求皇上姑念她年幼无知，惊魂未定，偶然说错了话，不要震怒，让她将话奏完。”

李自成本来只觉诧异，并未生气，听了王瑞芬的话，轻轻，似有若无的笑意，用温和的气对王瑞芳说：

“叫费人不要害怕，抬起来将话说完。”

王瑞芬对费珍娥说：“珍娥，你抬起来，大胆地向陛下陈奏吧。坐在龙椅上的不是将军，是皇爷，是新皇上，是大顺皇帝！你要称皇上，称陛下！”王瑞芬看李自成已经看中费珍娥的貌，所以又加了一句：“万岁命你抬起来说话，你赶快抬起来！”

费珍娥这时也决定改变她刚才的对抗态度，要争取李自成看中她的貌，好为殉国的皇帝和皇后报仇。她果然顺从地抬起来，用悦耳的音说：

“婢对吴将军要求亲见陛下陈奏，就是恳求一件事：不要追查公主下落，使她能够安然老死民间。这就是婢冒死求见陛下的心愿！”

李自成说：“孤已听说，公主现藏在周皇亲府中。孤已下旨，保护公主，使她安心养伤。俟她的痊愈，守孝期满，由礼政府主持，与原来选定的姓周的驸完婚。孤将赐她庄园宅第，使她与驸安享富贵。”

费珍娥伏地叩，山呼万岁。原来她认为李自成只是一个杀人不眨的凶残贼，听了李自成的话，使她的的成见开始发生变化，心中说：

“他在群盗中果然与众不同！”

李自成说：“你的容貌众，又肯舍救主，孤甚喜。孤看了你的仿书，又听说你在中有女秀才之称，更为难得。你在中都读了些什么书？”

“婢读完了《四书》。《列女传》，还读些古文和唐诗，启蒙时读过《三字经》、《百家姓》，与民间私塾一样。”

“《五经》读过么？”

“只读完了《诗经》。”

李自成听到《诗经》，说：“孤在长安，也聘请了一位有学问的邓夫人为皇后和公主讲授《诗》。三百首你能背么？”

“婢背过。”

“‘关关睢鸠’你喜读么？”

“这是《诗经-国风》的第一首，是讲后妃之德的，婢背得烂熟。”

“孤问你喜这首诗么？”

“婢虽然喜这首诗，但婢为女，从不敢有后妃之想，诗中说‘窈窕淑女，君好逑’，也与女们毫不相。”

“为什么毫不相？”

“女倘若不承蒙皇恩放去，由父母择良婚，纵然是‘窈窕淑女’，也只能老死中，这‘君好逑’一句诗就是空话。”

李自成听了她的回答，觉得这女年纪虽小，却是少有的聪颖有识，敢陈意见，大大不同于一般女，决不是庸庸碌碌、人云亦云之辈。他重新命费珍娥抬起来，笑端详她的貌。他不仅看清楚她的双目明如秋，而且在秀中有女中少有的刚毅之气。他要收费珍娥为妃的念更确定了，他的光几乎不能再离开费的脸孔，没话找话，又随便问：

“你还喜背诵《诗经》中的哪些诗句？”

“回陛下，《诗经》中好的诗句很多，有时喜这几句，有时喜那几句，随一时心情而不同。”

“孤当面考试，你随意背诵几句。”

费珍娥脱而：“‘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李自成已被费人的容貌和文才所征服，本没思她为什么背诵这几句诗，面带微笑，频频。费人也看来李自成确实有意纳她为妃，神中有火。她被看得脸红，心慌，重新低下去。

王瑞芬明白李自成已经看中了费珍娥，而且颇为动情，她没嫉妒，走到李自成背后，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