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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5/7)

上下壅之祸,从来没人敢说,遂有今日!臣此刻所言,已经恨晚,无救于大局。古人云‘鸟之将死,其鸣也哀’。请皇上恕臣哀鸣之罪!”

崇祯在此时已经完全脑清醒,长叹一声,泪说:“自古天蒙尘,离开京城,艰难复国,并不少见,唐代即有两次。今日朕虽蒙尘而不可得了!天之待朕,何以如此之酷?…”说着,他忍不住放声痛哭。

两位年轻皇亲也伏地痛哭,声闻殿外。

几个在乾清中较有面的太监和乾清儿魏清慧,因为国亡在即,不再遵守不许窃听之制,此刻屏息地散立在窗外窃听,暗暗泪。

从西城和北城上陆续地传来炮声,但是炮声无力,没有惊起来中的宿鸦。这炮是守城的人们为着欺骗中,从城上向城外打的空炮,以表示他们认真对敌。

哭过一阵,崇祯叹息一声,向他们问:“倘若不是诸臣空谈误国,朕在半月前携眷前往南京,可以平安离京么?”

刘文炳说;“倘若皇上在半月前离京,臣敢言万无一失。”

巩永固也说:“纵然皇上在五天前离京,贼兵尚在居庸关外,也会平安无事。”

崇祯问:“五大前还来得及?”

刘文炳说:“天津卫距京师只有二百余里,只要到天津,就不愁到南京了。”

崇祯又一次思想糊涂了,用责备的日气问:“当时朝廷上对南迁事议论不决,你们何以不言?”

刘文炳冷静地回答说:“臣已说过,祖宗家法甚严,不许外戚预朝政。臣等烙遵祖制,故不敢冒昧言,那时臣等倘若违背祖制,建议南迁,皇上定然也不许臣等说话!”

崇祯悔恨地说:“祖制!家法!没料到朕十七年敬天法祖,竟有今日亡国之祸!”

崇祯忍不住又呜咽起来。两位皇亲伏在地上泪。过了片刻,崇祯忽然说

“朕志决矣!”

刘文炳问:“陛下如何决定?”

“朕决定在中自尽,殉社稷,再也不作他想!”

刘文炳哽咽说:“皇上殉社稷,臣将阖家殉皇上,决不苟且偷生。”

崇祯想到了他的外祖母,心中一动,问:“瀛国夫人如何?”

提到祖母,刘文炳忍不住痛哭起来,然后边哭边说:“瀛国夫人今年整寿八十,不意遭此天崩地诉之变,许多话都不敢对她明说。自从孝纯皇太后①以后,瀛国夫人因思女心切,不能见面,常常哭泣。后来知陛下诞生,瀛国夫人才稍展愁眉。不久惊闻孝纯皇太后突然归天,瀛国夫人悲痛万分,又担心大祸临,日夜忧愁,不断痛哭,大病多日。如此过了十年,陛下封为信王…”刘文炳忽然后悔,想到此是何时,为什么要说此闲话?于是他突然而止,伏地痛哭。

①孝纯皇太后--崇祯的生母刘氏,人后封为淑女。当时崇祯的父亲尚是太,她在太的群妾中名位较低,并不受。不久,惹怒崇祯的父亲,受谴责而死,可能是自尽,在中保密。后来崇祯长成少年,封为信王,她才被追封为妃。到崇祯即位,上尊谥为孝纯皇太后,其母受封为瀛国夫人。

崇祯哽咽说:“你说下去,说下去。瀛国夫人年已八十,遇此亡国惨变,可以不必为国自尽。”

刘文炳接着说:“臣已与家人决定,今夜将瀛国夫人托付可靠之人,照料她安度余年。臣母及全家男女老幼,都要在贼兵城之时,登楼自焚。臣有一妹嫁到武清侯家,嫁一年夫死,今日臣母已差人将她接回,以便母女相守而死。”

崇祯,随即看着巩永固问:“卿将如何厝置公主灵枢?”

巩永固说:“公主①灵枢尚停在大厅正间,未曾殡葬。臣已命仆辈在大厅前后堆积了柴草。一旦喊人城,臣立即率全家人人大厅,命仆人着柴草,死在公主灵枢周围。”

①公主--崇祯的同父异母妹,巩固之妻。

崇祯凄然问:“公主有五个儿女,年纪尚幼,如何能够使他们逃生?”

巩永固淌着泪说:“公主的女都是大明天的外甥,决不能令他们死于贼手。贼兵一巳城,臣即将五个幼小女绑在公主的灵枢旁边,然后命家火,与臣同死于公主之旁。”

崇祯又一阵心中刺疼,不禁以袖掩面,呜咽声。

刘文炳说:“事已至此,请皇上不必悲伤,还请速作焚毁殿准备,到时候皇上偕眷慷慨赴火,以殉社稷,使千秋后世知皇上为英烈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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